天空再起惊雷,又是一道闪电轰然落在他的身旁,地面瞬间裂开,而他依然躺在原地,躲都不躲。
多少年,泥菩萨一直这么过来,过的生不如死,被雷劈又算得了什么。忽然,他的眼神一变,瞳孔倏地收缩,白茫茫的天空好似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张脸飞快的扭曲,痛苦不堪。
明知道再窥视天机,他会更加痛苦,但他现在已经状若癫狂,一边狂吐鲜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面黄金罗盘,其上遍布无数蝇头小字,繁奥纹理,以及天干地支、四象、五行、八卦,诸般奇门变化。
此乃泥菩萨的看家宝物,“命数罗盘”,玄之又玄,冥冥中似可沟通天数,窥破命理天机。
因为天哭经,他能窥破天机,但眼前的天机剧变,仍迫使他不得不借助宝物测算。
泥菩萨一手按在罗盘之上,立见原本灰暗不动的黄金罗盘,瞬间变化了起来,其内大放金色光华,冲天而起,更见罗盘转起,天干地支,四象五行八卦,悉数变化,无数字迹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罗盘上五行八卦方位的变化,另一只手五指飞快的变动,眼皮急颤,连连掐算,指尖都仿佛出现了残影。
“噗!”
“怎么会这样,又变了,又变了,到底是谁?”
他再度喷出一口血雾,不停的在地上滚动着,口中是一句句断断续续的哀嚎着。
“为什么又变了,千秋大劫,血战天下,神龙亡,海浪倾,那个人是谁?”
在一声声绝望凄厉的哀嚎中,一道雷霆再降,宛如天地在震怒,风雷滚动,像是要塌下来。
这道雷径直落在他身上,将他劈的浑身焦黑,脸上无数毒疮兀的飞溅出千百道血箭,凄厉非常,惨不忍睹,有若厉鬼。
“贼老天……我一生奉天敬地,算尽天机,改了无数悲惨的命数,难道,难道这也有错,但为什么天机变动如此之大,他们的命运都变了,为什么?”
……
一次次的惨嚎撕心裂肺的响起,脸上的毒疮钻心的疼,但他心灵上的打击却十分沉重,早在苏铭降临这个世界,他就算出了天机变动。
然而,这次苏铭移动龙脉,天机露出一角,但泥菩萨却发现了更可怕的命运变动,一个个命运中既定的人物,他们的轨迹都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生活在黑夜里,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你只是在黑暗的井底,外面有广袤的天空,这种内心的冲击,让泥菩萨道心都要崩毁了。
要是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他泥菩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一刻,泥菩萨生不如死。可即便他受尽这苦痛,最终他还是没有死去,雷电在天空涌动,足足持续了一柱香。
风散雷消。
他挣扎着站起身,浑身颤栗着,望着阴沉的天空,不甘心的抬起了颤抖的双手,合指在算,眼皮是急速颤动,似是遇到了想不明白,想不通的事,或是匪夷所思的事,本就惨不忍睹的身躯愈发衰弱。
“噗!”
泥菩萨嘴角再度淌血,胸前的衣服满是血渍,血水喷在罗盘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眼睛死死盯着罗盘,生怕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忽然,他笑了,惨笑着,笑的悲恸难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世人,或是那苍天。
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粗喘着是断断续续的嘶声自语着。“天机,这就是天机?人发杀机,天翻地覆,哈哈,我泥菩萨没错,没错……”
“轰!”
这一次,再无雷霆闪电,此言一出,阴暗的天色霎时变成古怪的殷红,像是夕阳时天边的云彩,天降瓢泼大雨,昏黄如泥,似长河倒悬,像是天穹裂开了一条口子。
他望着这般稀世骇人异景,笑的更大声了。
……
凌云窟外,断浪小小的身影,盘坐在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漆黑的洞窟。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半个月了,乐山大佛发生的事情在这半个月里已经传遍了江湖,火麒麟现世的风头,一下子就盖过了聂人王与断帅的对决。
火麒麟的传说十分久远,几乎每个江湖人年幼的时候都听说过它的名头,但这次火麒麟不仅出来了,竟然还把聂人王和断帅都带进凌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