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长吐一口气,眼里露出佩服之色,油然感慨道,“这便是莫名剑法吗,不愧是天剑无名。”
无名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天剑之境,你已经见识到,这一式是我一身剑道精髓所在,你若能参悟,想必对你也有一定帮助。”
“以后,若有要紧之事,可去中华阁寻我。”
以剑观人,仅仅只是一剑,无名就认识了眼前之人到底是何种人物,若非他一身剑道根基已成,他还真打算收其为徒,传承自己的剑道。
苏铭朝他拱手行礼,“多谢,中华阁,我一定会去。”
无名心中记挂着亡妻之事,没有多在这里逗留,也是还礼之后便转身离去,“告辞。”
……
无名离开之后,苏铭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重新回到湖畔大青石之上,思索自己的剑法,与无名这一战,在剑道上毫无疑问自己是输了,但这一战,也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剑十一,止戈还不够!
随着两位不世剑客的交手落下帷幕,这片天地的风雨再度落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一颗颗水珠渗入地下,地上摧折的树木扎根泥土,汲取着地下的生机和养分,等待来日的复苏。
“悲痛莫名?”
苏铭低头,看着衣衫上的剑痕,散出精神意念,细细感悟着这一缕剑气。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抱着亡妻痛哭,在无尽悲痛中诞生了这一剑,这一剑是对亡妻的悼念,更是对妻子的愧疚,因而莫名,因有情而悲痛。
“咣,咣,咣!”
就在此时,一道莫名的钟声在苏铭脑海里浮现,穿音入脑,好似他的思维都停滞了,顷刻间,时光在倒流,他眼前浮现出自己练剑的一幕幕。
从最开始得到全真剑法,苦练修行,再到后面的独孤九剑以及其他各路剑法,最后再落到任飘渺的缥缈剑法,在时空倒影中一次次惨死,一次次被剑气穿透身躯……
而后,画面一转,再到自己与剑圣交手,对方的圣灵剑法一招一式在自己的面前展开,从剑一到后面的剑二十二,清晰可见。
最终,画面定格在无名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剑,莫名剑法当真是莫名其妙,出乎意料的剑路,却又简简单单。
此时,一道道剑影在他眼前闪过,莫名的感悟浮上心头,他的剑在手中,也在心中。
每个练剑之人,随着日复一日的修炼剑法,感悟剑意,都会在心中渐渐积累形成关于剑的精神记忆。
只是这些记忆有的深入骨髓,可以永世不忘,有的会随着时间慢慢遗忘,似有还无。
这些记忆构成了武者的意志,也就是所谓的剑意,刀意,但世上能悟到这一层的人少之又少。
没有强大的精神意志和天资,很难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
人的心灵和精神杂乱而多变,七情六欲,红尘万丈,尘世的纷纷扰扰消磨意气,也会掩盖心中之剑的锋芒,以致自身剑意不纯,不能将剑招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只是准确的感受并运用心中之剑,纯粹剑意,增强剑招罢了。
一直以来,苏铭以指代剑,不过是自身功力深厚,能控制得住精细微妙的变化,实质上并没有达到这一步。
而剑圣和无名他们都达到了这一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在剑道之上走的更远。
而剑圣内心的剑已然不纯粹,他若要更进一步,要么,彻头彻尾的忘记圣灵剑法,重新创出一套无情的圣灵剑法。
要么,找回妻子和自己的情感,找回昔日的自己,重回有情剑道。
但无论是有情还是无情,都需要释放心中之剑,需要摒弃心头一切七情六欲的干扰,将所有精神意念集中到心中之剑上,化作最为精粹强大的剑意。
彼时,只要心念足够,凝聚而成的剑意足以斩破世间任何有形无形之物,包括目光迸射剑意杀人于无形,乃至斩破空间壁障……
但这一步偏偏最难,人皆有七情六欲,因而心猿意马,神念纷乱,难以凝聚纯粹的念头。于是大智慧者探索出三条模糊路径——忘情、绝情、极情。
当然,三者达到极深境界之后,亦可殊途同归。
忘情者,讲究出世入世,勘破红尘,太上忘情,自然就可以使道心晶莹剔透,念头通达,不为七情六欲所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