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索洛维约夫只是提到了一些他已经知道的阿片类的危害。
光是成瘾性一条,就已经问题很严重了。
而且对于白银外流,嘉庆皇帝父子也是颇为痛恨的。
“既然如此,不知索将军有何高见?”
“王爷莫急,若是禁止鸦片,要从海关巡查开始。如果像是过去那样巡查,仅仅由广东水师以及绿营步军巡查,必然漏洞百出。不如从水师中选锋一队,勤加演练,除精通水战以外,还要能够登船检查,这样也只是可防,却不能禁绝。”
这个招数,智亲王也不是没听过。
在南书房读书的时候,总是会有翰林院上到满汉两位翰林学士,下到翰林院编修、修撰、庶吉馆的庶吉士。这些人当中,也有些金榜题名以前,在南方接触过打击走私,还有各种营生的。
其实要是说起来,可能林则徐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和未来的道光皇帝很熟悉了。
索洛维约夫提到了这事时,智亲王也说:“翰林院的林少穆,中举以后曾帮办海务,清剿海盗,查禁走私,他在经筵中对本王也曾讲过。”
“不知林少穆是何人?”
对于清朝人,不像是前代人物那样,有现代知识的人,难免会记他们的名字,而不去注意字号。
尤其是清朝的时候,其实满蒙很多人,除了脑袋上的辫子以外,已经是高度汉化了。
林则徐的话,后人也总是称呼他林文忠公,或者直接提到名字,反而是他的字不会被人注意到。
要是近代人物,有时候一些人还按照传统取了字的,反而经常被人提到。
比如某个娘希匹,其实很少有人提他的名,却一直在叫他那个该死的字。
“自然是翰林院的林则徐,他也是嘉庆十六年二甲第四名进士出身。”
“不知这位翰林如今何往?”
还真问到地方了,智亲王也知道林则徐自闰六月离京去江西主持乡试,担任副考官,此时还没有回京。
但他已经入选了翰林院清秘堂,有给皇帝讲授经筵,以及给各位皇子读书授课的职务了。
说起来,这个岗位,算是将来往内阁中枢,六部尚书侍郎和军机处大臣,外放地方各处作为总督巡抚的最方便跳板。
至于林大人么,虽然索洛维约夫还在想着要念诗,像是苟。
现在这首诗还不存在,他想念也没有去处。
“怎么,索将军也有些兴趣。”
“这位翰林不想还精通海务,真是意料之外。我不过是外臣,还以为翰林就像是五经博士那样的授课者呢。说起来,在鄙国时,我也为君上的幼弟讲授兵法和汉学。”
“那索将军也算是个提刀的翰林了。”
“或许如此。”
随后智亲王也没有架子的大笑起来,俄国使臣是武将,还要给俄国的王子讲经学,确实有点意思。
索洛维约夫也跟着笑,然后智亲王又说了。
“若是在汉代,刘备的老师卢植,也是个又能讲学,又能带兵讨灭黄巾的文武全才。”
“可是那时候也有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书里面被武侯骂死,儿子又为虎作伥,助司马氏篡魏,还假修圣人家语,欺负郑司农早已故去,不能亲自辩经。更兼其子也是斗富豪奢之辈,真是礼崩乐坏之时。如今这个世道,各国也有不少这种人,英夷的名将威灵顿公爵都得靠兄长买官才能晋升,法国有盘剥地方的文官,俄国有贪污受贿的大臣,还有德意志诸国的关卡厘金”
貌似这些,大清都有,只不过是程度轻重的区别罢了。
其实对于清朝来说,他们因为在关外的时候听了太多三国故事,曹魏阵营的人挨骂也是一种政治正确。
至于用兵的时候,他们用的伏兵技术,基本上都脱胎于诸葛丞相的伏兵战术,外带一点曹丞相的缺德兵法。
王司徒现在可好,他的大名将来怕是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了。
索洛维约夫可是去过爱尔兰的,如今人又在俄语当中的“契丹”,自然是大家都知道了。
智亲王倒是也知道,自己的大白胖子皇阿玛,脾气也太好了些,居然能够被手下的这些贪官污吏给气哭了。
要是换成皇爷爷,这不给皇上捞好处,光顾着自己贪的,怕是各地官员也可以准备一下,脑袋堆京观和议罪银把钱都吐出来二选一。
可见地方上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哪怕是清朝的皇族无事不得离京城,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