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巫臣教习吴兵之故耶?”
“好一个伶牙俐齿,偷学经典的索卿!”
旁边还有大太监,以及记述皇帝起居的文官,这些事情看起来都要给记录在案的。
索洛维约夫这个时候大概知道什么意思,却光速滑跪。
“外臣不知是否有错,还请皇上明示。”
“索卿啊,你本无错,起来吧,朕都恩准你免跪,就不会收回的。”
“谢皇上。”
嘉庆倒也好奇,他也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看看索洛维约夫的学问从哪里来的。
毕竟大清对于经史子集,还有各种历代的文献,还是有些出口管制的。
“索卿学问还是不小,想必勤读诗书,又精通兵法。只是不知,这些学问,都从何而来啊?”
“皇上,外臣自幼从戎,久习欧陆兵法。然而中原之学,不过是外臣十六岁以后勤学而来,又受了君上与太后之命,要教习给君上诸弟,因此也自学了诗书左传,大学中庸,并孟子论语。”
“为何不习易?”
“天命不可知也,而易经难懂,外臣故未学得。”
“要是你在我大清赶考,怕是也要吃亏在不懂易经上。”
“皇上慧眼如炬,外臣也由衷佩服。”
嗯,这地方倒也没错,索洛维约夫还有点捧着嘉庆说。
毕竟易经的内容也不少,历代的注解也很多,要是考题和这个有关的话,也是大大的麻烦。
相当于四书五经的九个大部头,有一块瘸腿。
“这样的奉承话,以前和珅经常对皇考说,你也不要学他。朕也听说,和珅在西洋还有些名气,可有此事?”
嗯,和大人,这个话题不好接。
索洛维约夫最大的优点就是反应快,他略微思索,也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皇上,只因马嘎尔尼回国以后,又有著述,故西洋诸国,也知道天朝上国之名,不然也不会各国遣使来贡。至于英夷之心,也在通商而取利,然毒害甚众。”
“英夷之事,现在也不急着讲。朕也知道,你是侍卫出身,倒是智虑忠纯。侍奉俄君,要有和珅之能,但不要如同和珅那般贪墨。”
“外臣自家是商人出身,也见识过宠臣被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更何况外臣妹婿,为奸臣所害,若不是君上怜惜其才,特命重臣保之,只怕也会遭遇不测。”
斯佩兰斯基现在担任西伯利亚总督,这件事情嘉庆也是知道的。
至少是索洛维约夫熟识的人,到时候联络起来也方便。
“朕也知道,只是读书之事,卿之学问,又从何处得来?”
“于恰克图商贩之处可得三国演义,但也不过是消遣之物,其中兵法所言,据外臣师傅苏沃洛夫大亲王所言,虽然合乎情理,韬略虽有,然而不是为将者所用。”
“也有些道理,战阵上还需随机应变,不是照搬书本就行的,尽信书则无用。”
索洛维约夫还在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学问从哪里来。
嘉庆这个时候看着他,索洛维约夫也明白了。
“皇上,外臣所学。一则西洋各国历年得天朝书籍,汇编成册。二则自日本、越南等处来,恰克图所得之处,倒是极少。而先时元太祖西征,留其长子术赤于俄罗斯,不免东学西渐。”
还有伊尔汗国的人得了元朝封号,以及叙利亚的基督徒在元朝中央当官的,这都没啥奇怪的。
不过嘉庆读的书虽然多,但是元史是明朝编的,未免有点稀烂,因此他也不好全信。
但是索洛维约夫讲的,倒是也有些意思。
他也觉得和这个使者聊一聊,倒也有些意思。
“既然如此,朕也不再追究。读书人的笔杆子,总是有些用处的。索卿若是喜欢,到时候朕也让翰林院给伊父子,选一些皇考在时刊印的经典,也可学以致用。”
“谢皇上!”
至于嘉庆肯开口赐书,他是明白挡也挡不住,而且西洋未必也没有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