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樊持玉料想过,如果此事顺利,结局大体应当是两方在朝堂上吵个几天,而后反对一方慢慢有人倒戈。
最后,不论反方以虞安春为中心的那几人是动摇还是倒戈,是坚守还是放弃,都不重要了。
结果必定是人心所指的那个。
而她与靳淮生要算计的,是“人心所指”的方向。
但若是此事虞太保能听进去,应当又能好办很多。
“靳大人身边可有人与虞太保相熟的?若是能有人与虞太保说上两句话,说不定他老人家真能听进去。”
靳淮生闻此一语,眼睛亮了亮。
“虞三公子在工部当差,与戴无虞平级。”
看来工部的油水是足的很,这些个权贵都爱把子弟往工部放。
樊持玉暗自想着。
靳淮生继续解释道:“这虞三公子名唤虞珲,字叔沿,在工部任将作监丞,先前修河堤时稽查核实物料出入的或就是他那边的。”
樊持玉听后点了点头,心下已然有了初步的打算。
“你可有听闻过,这虞家父子几人关系如何?”
靳淮生忽然有些庆幸,他先前因为虞太保的态度去查了他全家,本想看看是否有路子可以走一走,当时未得结果,没想到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
虞太保有三子,长子在虞玟从军,后来去了兵部,目前没有门路接近;次子虞珩从商,赚得是盆满钵满,送礼也行不通了;幼子虞珲,工部任职,最得虞太保欢心,算是要继承衣钵了。
樊持玉抬眼,看了看阕楼的牌匾。
“靳大人不妨宴请工部众人来阕楼吃酒,就当是庆贺永平渠河堤顺利完工。”
“众人也不知你与阕楼的干系,只需席间有先生说书讲到这星象之说,大人再用言语挑些话题,不愁那虞三公子听不进去。”
她微微仰头,看向了靳淮生。
此时阕楼内宴席未散,灯暖生香。
暖色的烛光映在樊持玉眼底,天幕上星河分明。
靳淮生没有直视她的眼睛。他垂首见廊桥下跃动的清水,水上映了整座楼的辉光,还有……还有那人身上一抹亮眼的橙红。
“娘子所言确实可行,我今夜回府后便会如此安排。”
宴请工部众人,将星象之说端至他们面前。
靳淮生语毕,樊持玉忽闻身后有熟悉的声响。
是清越驾车前来,大抵是要接她快快归家。
虽说到了承平一朝宵禁松弛,如今夜半了,康盈坊内仍通宵不绝,但樊持玉到底还是一个不会武小娘子,早些归家没什么不好。
靳淮生见清越一人驾车,也有些许不放心。
他上前一步,垂首致礼:“夜深露重,二位娘子不若好生歇息,靳某可帮着驾车送二位回府。”
樊持玉见靳淮生如此,心下觉得麻烦人家有些不好意思。
她本想拒绝,不愿劳烦,谁料靳淮生又开口:“我手下人驾车去寻同僚传信了,如若樊娘子不许,我便只能步行回永兴坊了。”
这般说辞听起来倒像是在央求樊持玉顺他一程了。
原本在车前的清越皱了皱眉,心想这么大个阕楼,竟没有一匹马一辆车能让东家驾了回家。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自家娘子。
樊持玉站在灯下,回眸望了一眼五步远外的靳淮生,眼眸下垂点了头,并没有说话,随后又搭上清越的手上了车。
靳淮生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走到车下低声与清越说了两句,将清越请到了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