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樊持玉提着包好的药上门来了,赵恒的夫人面露感激。
“哎呦樊娘子,真是巧的了,我正想托人给您送话,没曾想您又来了。”
赵恒的夫人站在邻家妇人身边,看着樊持玉从马背之上翻下。
她将前日里樊持玉和祝延的话都听了进去,樊持玉透过帷帽的白纱看着,见她这会儿托邻人传话也是用麻布覆面,口鼻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樊持玉跟着赵恒的夫人进了院子,接过了赵恒夫人递过来的手书。
是一张素笺。
起初还以为这是靳淮生从北边传过来的信,但仔细看了信上书写后樊持玉便知道是自己错想了。
“这是昨日快入夜了才到的,赵恒看了说是北边的药贩子找脚夫送来的。他叫我今日里想办法找人给您送过去,正巧了,我刚想托隔壁婶子帮忙就遇见您上门来了。”
樊持玉扫了一眼,看明白了是北边药贩子给提了许多做生意的要求。
如今的情形与先前预料的相差太多。这原先想的事提前买药入京,现在变成了药材还没有着落疫病倒先扑过来了。
她将自己放在桌上的新药往赵恒夫人身边推了推:“这是祝大夫新改的方子,且先吃着看看效果如何。”
赵恒的夫人捧过那三打包好的药,只默然垂首,神色恹恹。
“夫人,您如今可还好?”
赵恒的夫人听明白了樊持玉的问候,她抬起袖子在眼边轻拭,话音透过面上厚实的麻布传到了樊持玉耳中:“娘子挂心了,我还没染上……只是我儿子……”
她不忍再多说下去。
樊持玉也知道此时病症来势汹汹,而今前路未知,怎能不害怕。
如今看来,应当只有赵家爷孙三人和柜坊的两个伙计染上了病,于大局而言,尚且算是可控。
可是对于这间小院里的一家人而言,于眼前的赵恒夫人而言,身边人接连病倒,纵使有汤药一碗一碗的灌下去也不见好。
樊持玉忽然意识到,于眼前的赵恒夫人而言,她和祝延是如今仅有的倚仗。
她将手中的信纸攥紧了,又起身轻轻拍了赵恒夫人的肩膀,欲出温言宽慰。
“嫂子,”她轻声唤了赵恒的夫人。
她还不知道赵恒夫人的姓名,二人相识不过几天。
赵恒的夫人应声抬头,依旧是愁云锁面。
“我会尽力帮您……治病买药的钱您也不必担心。这药材生意上的事劳您与赵先生说一声,叫他安心养病,我会看顾着的。”
纵使赵恒的夫人如今神思不属,听了这话也起了身。
她想要去拉樊持玉的手,又不知是出于惶恐还是因为生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樊持玉也有些难为,她向来不擅长作宽慰之语,见如此情形,也只好摊开手中的信纸,想着先说点别的,好让赵恒的夫人神移别处,暂且缓解心中的滞闷。
虽说这新拿来的药尚且还没有上锅煎起,但樊持玉总是隐隐觉得找着了前路。
“这信上说要东家亲自去与商队详谈,您可问过赵先生是何想法?”
赵恒的夫人抬头,樊持玉见她似有些许敛了眉间的愁绪,振作答道:“赵恒的意思是想与您说,如今郎主为着朝廷水利远赴淇南,靳氏产业原是该由他打理,但如今他与我公爹都是病弱体虚,别的人也信不过,唯有樊家是了解其中事情,又是郎主至交……因而想问问侯爷与娘子对此的见策。”
樊持玉叹了口气,只觉此事荒唐,不明白为何这商队为何如此行径。
原以为赵恒此去边郡,一个多月已是将药材诸事打点好了。
还得是她把这生意事想简单了。原本估摸着大抵是已经签了契约,只差运货交付,谁料如今只是找好了卖药材的贩子,其余的一概未有着落。
“赵恒说与这商队大体的事情都已说好了,什么要的货量、何时交付,通通都说的差不多了,他们给的价算是最实惠的了,只不过那伙商队有些许特别,有个规矩就是必须要主家亲自去签契约,否则就不做这生意。”
“他们点名说了要见你们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