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淮生故作思量模样,随后张口向承平帝说起了石灰。
“臣归京途中见西京北郊和尧城一带水淹良田,受灾严重,想着大旱后大涝不利水土,遂从北边收了些石灰,想着田庄里兴许用得上。”
承平帝闻言,摸着下巴:“不愧是会做生意的,不如这样,你这些石灰,朝廷一道收去,就按如今的市价来。”
靳淮生顿时警然,心头忽然生起一阵寒意。
还好他如实作答了。
听陛下此言,大概是早先就已经知道了他在边郡收石灰的动作。
先前一番询问不过是想看看他靳淮生是否会如实禀明。
“臣听凭陛下做主。”
靳淮生心中打鼓。
到底是圣心难测。
他出宫后仍心有余悸,只好宽慰自己朝廷收购至少能图个稳当,手上也能多点现钱。
回府后换下了官袍,又想到数月未见家人,便匆匆想着去大善景寺见见母亲与妹妹。
绮兰下月就要嫁入王府,这个月里少不得要做准备。
至寺门前,见眼前多有车架停放,其中一辆大车看着眼熟,未作片刻思量,他想起了这是恪陵长公主的车架。
既是恪陵长公主,也不知樊持玉是否同往。
如今,他生怕京中疫病大起,实在不愿再如前世那般家破人亡,因而宁可母亲与妹妹住在寺中。
靳淮生去见了柳妙娘。
他磕头请安,柳妙娘只是侧过身去。
过了半晌,终于听她开口。
“先前连日大雨,恐怕田地里受灾不轻。你这两日得空了就去俨城支个粥棚,钱从我的账上出就好了。”
“我就当是给你妹妹积福了。”
靳淮生点了点头。
他拱手一拜,温言道:“多谢母亲提点。”
他当然知道这事不单单是积德祈福,更是做样子给别人看。
不过既然要做了,那边好好去办吧。
靳淮生正默默思量着,踏出了柳妙娘和绮兰暂住的小院。
忽见眼前朱红罗裙,随风走去。
樊持玉正跟在长公主身后,向着寺院的主殿方向走去。
他远远望去,看清了长公主身边有数位僧人围着。
靳淮生心下疑云,遂叫住了身侧走过的一位小童,随手给他塞了银子。
“劳烦帮忙问问,前面二位贵人今日所求何事。”
小童收下了银子,垂眸合掌,未作言语便转身跑开了。
靳淮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眼前的小童是否愿意帮他打探。
他想着在此等候,抬头望向了雨歇后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