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叫她入宫,是有封赏。
“前些日子京郊暴雨,陛下听说了你樊家是如何救济灾民的,又想起长公主到底是手足血亲,想着该给你个封赏。”
皇后身边的女史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宗正寺已报,中书制书还在草拟,不日之后就持节宣册,后边再是授印入籍。”
“陛下金口,封你为华亭县主。”
樊持玉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粥棚能换得朝廷诰封。
虽说长公主之女,依照武元长公主的女儿梁纾意那般规制,封县主理所应当,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嫡母并非圣上嫡亲的姊妹。
总之,前世她到死也没听见樊持锦得县主的诰封。
她脑中一片空茫,不知所思,不知所言。
只记得稀里糊涂地谢了恩,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诰封的圣旨到了昌弋侯府,樊持玉成了受五百户食邑的华亭县主。
夜里,她忆起从前筹谋,细想当时的谋划。
她要财力权柄与声名。
如今得封县主,明面上看,作为宗室外命妇,这三样都不缺了。
只是如今有了正儿八经的诰封,她更是名正言顺的宗室女了,来日安奚求和亲,她又未婚配,愈发是这和亲的不二人选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呢……
翌日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无人叨扰。
樊郅近些时日也是被突然下来的诰封砸昏了头,对着谁都是眉开眼笑的模样。
他也清楚,如今大女儿有了县主的诰封,那么长公主亲封的小女儿将来也能有诰封。
他多年来都未曾奢望过啊!
谁承想,如今都成了真。
六月暑气渐起,微风绕庭,昌弋侯府内草木已然有青葱盛意。
廊下有藤萝,樊郅看着绿萝垂翠,自谓风雅,特意着人不必修剪。
藤萝的梢叶拂过青年人的发冠,鬓角乌黑的发丝卷在了微暖的风。
靳淮生俯身,向着樊郅恭敬行礼,转而又见了樊持玉。
如今谁人不知樊家因为救灾得了陛下青眼,女儿因势得封了县主。
“是大娘子胸有丘壑,腹有良谋,如今京中谁人不知昌弋侯府声名。”靳淮生走到樊郅身前,拱了拱手,温言说道。
樊持玉闻言,眸光未动,只是那一瞬间的眉梢跳了跳。
“哈哈哈!见笑了见笑了。”樊郅笑的开怀,抬手拍了拍靳淮生的肩。
靳淮生转身,敛衽而立。
他垂首躬身,双手交叠于前,向着樊持玉行了肃拜之礼。
“县主。”
“靳大人有事直言即可,不必行此大礼,倒显得生分了。”
此情此景,樊持玉又想到了她与靳淮生的相逢与重逢。
前世她是和亲公主,每每相见,尽坏事都是这般正式的肃拜礼。
至今生重逢,初始之时,他也是那般遵礼。
她平日里喊靳淮生叫靳大人,就是因着不愿意见靳淮生每每见着自己都是恭恭敬敬。
他虽有依托侯府权势,但如今平步青云多少还是靠的真才实学。
“今日到访是为何事?”樊郅心中不解,率先一步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