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避。”程栋梁坚持。
张红芳站着不动。
张鸿禺不耐烦地呵斥:“你们先回去。”
大哥发话了,张红芳也没办法,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走了,股份和遗产都没说清楚呢。
“大哥,我不放心。我们在外面等。”
里间病房的张鸿禺挥挥手,不想说话。
贺成便把张红芳、赖文斌夫妇以及赖嘉和一起请了出去。
少了五个人,客厅和病房都宽敞了。
周围空间一宽阔,人心反而像是找不到支点,彭秀心底多少有点慌。
木棉心情复杂地瞪着彭秀,谁能想到,这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是导致她姐姐死亡的凶手。
一旁的彭秀感受到了她的不善,彭秀专挑软柿子捏似的,压着嗓音质问:“小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木棉目光带刺:“你不能看吗?我站在这里的职责就是盯着你!”
彭秀语塞,她委屈地看向孙儿张蕤帆。
此时张蕤帆心情也很复杂,他不敢相信奶奶是杀张皓钧的凶手。
为了让张鸿禺听清楚,陆从景站在了病房和客厅之间,“那我就简单说说,事先声明,很多都是我的个人猜测,不代表警方的调查。”
“请说。”
“2004年,张鸿禺老先生重病,他立下遗嘱,几乎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孙子张皓钧。彭秀作为张鸿禺的第三任伴侣,分到手的财产只有一些房产和存款,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多,但对于彭秀赵润嵩母子,那是远远不够的。”
陆从景看向彭秀,想起了昨天钟德华的话。
钟德华形容,跟邹富贵对接的买家家属,是女的,听声音,年龄偏大,非常干脆利落,一定要按照原定计划杀掉张皓钧。
“彭秀想起跟赵润嵩关系非同寻常的邹富贵早几年在道上混,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你相信,邹富贵不会出卖赵润嵩,你便让赵润嵩联系邹富贵,花钱让他找人杀掉张皓钧。邹富贵不负重托,他托朋友在缅甸找了个专业杀手,制定好计划,决定动手之前,赵润嵩特意去香港出差一个星期,以表示他没有作案时间。”
面对陆从景的指控和咄咄逼人的眼神,彭秀极力反驳:“我没有,你这是冤枉我这个老婆子。你们可能不知道,皓钧死后,遗产也不会多我一分。”
“你不用着急反驳我,如果动机不是遗产,那就是因为别的原因。一个能让你们冒险灭口的原因,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彭秀闭嘴了。
“非常不巧,缅甸杀手来到临城后,还没干活,就出车祸死了。邹富贵想要往后拖延时间重新找杀手,他联系不上已经去了香港的赵润嵩,只能联系你——彭秀。”见彭秀又要反驳,陆从景说:“有通话记录,你不用反驳我。”
陆从景不是警察,他是真可以用谎言诓骗对方的。
“有通话记录”这话一出,彭秀本就只是强撑着的气焰瞬间弱了好几层。
陆从景盯着彭秀继续:“那段时间,张鸿禺病重,时间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确保张皓钧死在张鸿禺前面。张皓钧一死,张鸿禺肯定会受不住刺激,也会跟着离世。由于遗嘱继承人死在张鸿禺前面,遗嘱依法作废,你作为张鸿禺二十多年的实际同居伴侣,事实夫妻,你可以依照法律,主张对张鸿禺名下股份和其他资产进行重新分配。所以你坚决不同意往后拖。”
“邹富贵没办法,只好找经常往来缅甸的霍兵帮忙。时间太急,霍兵也找不到专业杀手,他认为,对付一个高中生,没有太大难度,便找了他正需要钱和x工作的同学曾立兴充当杀手。当时吊颈杀手系列案件在社会上影响很大,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学习吊颈杀手崔雄伟的作案手法,吊杀张皓钧,把杀害张皓钧的锅顺利甩给了崔雄伟。”
“曾立兴吊杀张皓钧后,在离开的路上,不巧遇到了熟悉他的梁小宇和夏木橙,他怕事情败露,就把这两个孩子给囚禁了,之后曾立兴去住院,霍兵杀害梁小宇,囚禁夏木橙,并在两年后杀害夏木橙,之后他和曾立兴一起将夏木橙埋尸食品厂。2012年,食品厂旧址拆迁准备开发成住宅小区,霍兵和曾立兴怕事情败露,便偷偷把夏木橙的尸骨移到怪楼,藏在地藏王菩萨的莲花底座里。”
陆从景一口气,非常简约地叙说完,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反驳。
无形的惊涛骇浪在各人心中翻滚,特别是张鸿禺。
滴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爸!”
“爷爷!”
很快医生进来了,医生让他们都出去,但被张鸿禺阻止。
“我没事……我能挺住。”
待张鸿禺心跳慢慢恢复后,医生被请出去。
“陆警官,你继续!”张鸿禺强撑着,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陆从景再次强调:“我不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