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后,隔着一层门,程静农点燃雪茄之后,感觉意犹未尽,把话又说了回去:“阿孝不懂事也就算了,高桥治难道也不懂事?他怎么敢直接和我们家的人合谋算计我们家的人?”
这话说得绕了,程心妙疑惑的抬头看他。他当即做了解释:“只要我不发话,那么阿孝和阿笙就都是我们家的人,李思成是阿笙的丈夫,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在名义上,他也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自己家的家务事,闹破天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对他说话,他怎么可以私自插手?”
他抬头看女儿:“我非常讨厌这种事情。要是往后大家都学阿孝,那好了,我这个家成高桥治的驻沪办事处了。高桥治有事也不必请示我们了,只怕到时候我们家都成了他的了。”
“那不至于。”程心妙含泪笑了:“您也太夸张了。”
程静农终于点燃了手中的雪茄,他抬头刚要反驳女儿,门外传来了声音:“老爷,有电话找您,来电话的人说他姓秦,他和您许久没联系了,但是您认得他。”
程静农现在一听“秦”字就有点头疼,但这不是个古怪姓氏,他免不了要认识些许姓秦的朋友。
他没起身,只伸长胳膊,将一侧小桌上的电话听筒抄起来,“喂”了一声。
听筒里传出了个陌生的声音,问的是“程老板吗?”,得到肯定回答后,那声音说道:“我是秦青山。”
程静农登时坐直了身体。程心妙听不见话筒声音,可见她父亲勃然变色,便也挺起了腰,目不转睛的看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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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程静农挂断了电话。
程心妙没有听出前因后果来,这时便是疑惑的盯着父亲。而程静农转向女儿,开口说道:“真是见了鬼了,他居然向我要秦家的人。”
“谁?”
“他说他是秦青山。”
“秦家的人……他是要重新安葬秦家的人吗?”
“不。”程静农一摇头:“他要的是活人。”
此言一出,程心妙也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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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静农其实无法确定对面那人到底是不是秦青山——这个年头,人也可以是假的,他正好是刚见识过。但秦青山这种身份,似乎是没什么冒充的必要。
秦青山是来找他谈判的,更准确一点讲,是介于谈判和恳求之间。秦青山恳求他放了秦家八口,或者说出他们的下落,让他自己寻找,而他的回报是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与程氏为敌。
程静农当时听了个莫名其妙:秦青山既是有命活到今天、还有胆量来找自己寻仇,那就证明他还是有点势力。既是有点势力,又怎么会连秦家满门的下场都不知道?
他因此对对方有了一瞬间的怀疑。而他今天心境烦乱,也无意陪着任何人打哑谜,直接就答:“秦家的人,已经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