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努斯,有头绪吗?”
卡托努斯显然没有,但自尊心作祟,在‘绝不能在人类面前示弱’的坚定信念驱使下,他选择了更迂回的回答方式。
“这不是寻常的雨。”
安萨尔意有所指:“可惜,你的触角比以前没好用多少。”
卡托努斯一恼,反唇道:“谁说的,我现在可是……”
“……”
他话音戛然而止。
触角?
他猛地捂住头,指缝里,柔柔弱弱的触角不甘心地往上伸,顶着发丝随风摇摆。
他的触角怎么又在安萨尔面前冒出来了???
触角是军雌最敏感的部分,能辅助探测环境变化、对抗精神力扰动。但由于过分脆弱,无意识情况下一般不会伸长超过三厘米,更不会轻易暴露在其他生物面前,除非有令它舒适的其他因素。
安萨尔好奇:“你这延迟发育的后遗症怎么比以前更严重了,卡托努斯。”
十几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卡托努斯抿着唇,藏在金发里的耳尖热度飙升,好在,古铜色的皮肤掩盖了他的窘迫。
他狠狠将触角按回脑袋里,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最后只闷闷道:
“我的病已经好了。”
“是吗,我看未必。”
卡托努斯:“……”
安萨尔眺望远方,微微蹙眉。
卡托努斯感觉不到,但这雨的伴生产物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丛林蒸腾的白烟中纠缠着庞大而杂乱的精神力丝线,融合在水滴与特殊的物质中,源源不断向大地与丛林中的生物供应精神力补给。甚至,安萨尔怀疑,由于巨兽的存在,整颗星球都沐浴在这份诡异的馈赠中。
这不是个好兆头,说明巨兽对这颗星球的掌控力超乎寻常。
受到雨带的影响,天色变得晦暗,气温骤降,洞口处呜呜灌风。
半跪在一旁的腾图适时提醒:“殿下,先进去避风吧。”
安萨尔颔首,看向身后的军雌:
“你需要觅食吗?”
卡托努斯摇头:“不必。”
“好。”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降温,腾图跪在洞口内侧,巨大的背部防护板撑起,隐藏在山壁的斜角中,隔绝外来的风雨。
洞内,明亮的篝火噼啪作响,这里的木材种类特殊,燃烧时果木的香气额外浓郁,一人一虫分坐两个木桩,彼此不远不近。
很快,洞外开始下雨,岩壁浸了水,阴森的潮湿感缓缓上泛。
安萨尔本是倚靠着石壁,顺便查看光脑悬屏上的数据,奈何湿漉漉的感觉越发强烈,他不得不换个姿势。
他一动,对面始终盯着他的军雌紧急垂下头,拨弄着篝火的浮灰,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