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过大部分骨骼被我扔进洞窟里了,抛尸野外容易吸引嗅觉灵敏的生物。”
“但你临走前没有把土坑埋上。”安萨尔思索。
卡托努斯:“……”
不填坑也不是他的错,那么大的受击塌陷区,怎么可能填的上?
再者,虽然安萨尔的语气不含谴责成分,但他为什么总有种在军事训练课上被教官抽到回答问题结果答错的感觉呢?
卡托努斯百思不得其解。
安萨尔操作面板,腾图掌心的传动装置里伸出一个检测用的方盒,六面机械眼转动,随着牵引绳的下降,探入深坑内。
方盒传回视域,被挖掘过的土壁在经年累月的摩擦下变得坚硬又光滑,黑洞洞的,只有在探照灯反射的时候才能看清其上断面。
牵引绳的长度一直在攀升,下降到绳索的极限五十米时,方盒仍旧没有触底。
太深了。
洞窟下的状况无法探明,不能唐突冒险。
安萨尔的面色略有凝重,正思考着对策,忽然,视觉网连接的收声筒里传出一阵沙沙声。
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刺耳又尖利的声音超越了人类所能接受的生理阈值,安萨尔瞬间头皮发麻,当即用精神力隔绝这种污染,只见面前的夜视屏前,闪过了一道虚影。
有什么柔软多毛的东西从镜头前掠过,几秒后,一张布满参差齿列的大嘴带着粘液,扑向镜头。
屏幕陡然漆黑一片,显示出「信号丢失」的字样。
咔。
方盒被啃咬成碎片的嘎吱声令人寒毛倒竖,透过丝丝缕缕的精神链接进入安萨尔脑海。
他几乎来不及预警,意念一动,腾图背后的推进器喷发火柱,紧急升空。
卡托努斯单手抓住机甲腿部的部件,同样远离了地表。
几乎在他们升空的下一秒,千疮百孔的地面轰然作响,一只浑身覆盖着黑毛的蚁王冲出地表,愤怒地朝天空的腾图张开口器。
隔着屏幕,安萨尔瞧着对方口器里密密麻麻的软齿,蹙了下眉。
身为一个人类,他并不能轻易接受如此密集的生物特征,这令他感到不适。
“他看上去很愤怒,不知道你吃的是他的老婆还是孩子。”安萨尔道。
“按理说,亲卫和亲卫之间应该是同事。”卡托努斯回。
安萨尔:“共脑伴生兽未必会存在如此复杂的社交情感,就算真的有,以他们之间的生存竞争关系,也应当是庆幸少了一只挤占资源的对手。”
卡托努斯恍然,“……看来我吃的是他的老婆。”
对蚁王来说,上万只子嗣和一只蚁后,还是后者的存在更有分量。
卡托努斯周身翻涌着推进器的气浪,但除了衣角翻飞外,他没有丝毫晃动,仅靠单臂就能在空中维持身形。
桔瞳分裂成复眼,正高速处理自己收集到的战斗信息。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只亲卫是冲他来的,兴许是没能完全消化蚁后的蛋白质,他身上依然少量残留着蚁后的气味。
只不过,这只蚁王能这么快赶来,怕是从一开始就蛰伏在地下,借复杂的土壤气味掩盖自身,伺机而动。
沙沙。
下方的土壤开始震动,仿佛有成百上千条须足在抠凿、撕扯,这声音形成的扰波诡异地在空中盘旋。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及时终结战斗,如果拖得太久,恐怕会引来不速之客。
“阁下,我下去解决它,您在空中是安全的,蚁王不会……”飞。
卡托努斯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只见庞大肥硕的蚁王吞了口气,轰隆声里,黏糊的口器带动身躯,从深坑中一跃而起。
它跳出了地面,探头向天空,誓要将夺妻之敌啃的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