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三番四次吵醒的安萨尔一脸煞气,眼里凶光毕露,站在门边,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狂乱的乳白色丝线像是触手,在他脚边挥舞,阴影将可怜的小机械车彻底笼罩……
小机械车的脑袋一节节向上抬,豆豆大的视觉眼闪烁,诚惶诚恐:“殿……下?”
即便没有安装危机感应装置,腾图依旧能感觉出对方不妙的心情。
“您看上去没怎么睡好,有兴趣来一杯咖……啊!”
丝线一甩,小机械车飞到了沙发上,在尖叫中滚了两圈,可怜兮兮地滚到了地毯上。
腾图的视角一个劲转,给它整的七荤八素,它从地毯上爬起来,哩哩呜呜地追着安萨尔的脚后跟,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会议快开始了’‘我把早餐叫到房间里吃’‘您快点去修理那个可恶的军雌刚才全都是军雌在吵您它可是一声都没吭’之类的。
安萨尔进了浴室,把轮子冒火的小车关在外面。
腾图不甘心地趴在门上,用力去听,没过一会,浴缸的水声了多了模糊的交流声。
一定是它家殿下在训斥军雌^^
腾图心满意足地退后,美美去接早餐了。
——
今天的早餐时间,从浴室出来的只有安萨尔,没有卡托努斯,腾图巴不得军雌不在,一边给自家殿下讲社会新闻,一边帮忙分割肉桂苹果贝果。
安萨尔优雅又快速地咀嚼,瞥它一眼,落到小机械手上:“手怎么回事,坏了?”
送餐小车是军舰最普通的泛用型号,灵活,轻便,只有三根机械手指。腾图操控的这个不知为何断了一根,但即便只剩两根,端盘子夹餐刀依旧稳稳当当。
提起这个,腾图抱怨道:“是虫,他昨天胁迫我给您找书,还弄断了我的手指。”
安萨尔:“什么书。”
“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我的手指吗。”腾图委屈。
“你这个一会去工程部接上就好了。”
“……”腾图屏幕飘过几个点,“不知道在找什么,翻了好几个,最后找到了您的阅读手记本,看了扉页。”
扉页。
安萨尔不动声色地朝紧闭的浴室门瞥去。
扉页一般,只有他习惯性随手写下的名字。
“嗯。”安萨尔快要吃完了,喝了口咖啡:“今早怎么只有你来。”
“梭星和罗辛都不想来,我们约好决胜负,可惜我输了。”腾图道。
“又下棋?”安萨尔调侃:“你下不过梭星的。”
腾图愤愤不平:“哪有,都是梭星作弊……我们是石头剪刀布。”
安萨尔喝光咖啡杯,搁在桌上,好笑道:“你用这辆小车下的?”
“嗯。”腾图快速收拾餐具,感慨:“他们好厉害,一下就赢了我。”
“废话,你只有两根手指,不赢你赢谁。”安萨尔摸了下腾图光秃秃的金属脑袋瓜,站起身,穿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
腾图:“……”
它呆愣了好久,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啊!!!!!”
——
早上军务繁忙,很快,房间里空无一人。
约莫半小时后,总算收拾干净自己的卡托努斯喘着气,抱着被淋得湿透又洗干净的被子蹑手蹑脚出来,走到门口,贼头贼脑地观望,将被子送去了洗衣房。
洗衣房的机械们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工作,视卡托努斯为无物,只有角落里的视觉灯一闪,将虫鬼鬼祟祟的行踪记录下来。
卡托努斯回到房间,先将起居室的床被铺好,整理地毯,再来到客厅,拿起了昨晚安萨尔给他的外交令。
如果说昨晚一切都像一场梦,那么今天,质地厚重的外交令落入手中,注视着其上每一个不可造假的词,端详着名字与尾章,他忍不住翘起嘴角,看了又看,细细品尝着这不可捉摸却如有实质的、沉甸甸的责任、期许和信任,如同踩在云端。
阿塞莱德,阿塞莱德……
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