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高级胡桃木制成的手杖,镶嵌贵金,镌刻花纹,但看上去远没有安萨尔衣橱里的贵重。
军雌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安萨尔一提到教仪院,回答就捉摸不定起来。
安萨尔垂着眸,身旁的军雌坐直了,气息却有点不对,他略有思索,悄悄伸出一根精神力丝线连着对方的手指,立刻就听到对方脑袋里传来翻来覆去的虫骂。
原来是偷偷说人坏话呢。
安萨尔眼睛一弯,手搁在膝上,看向军雌:“看见什么了?”
“……”
他这话一出,舰内的气氛又变了。
一胖一瘦两个老头均脸色古怪,皇室的继承人没一个好惹的,正所谓有叛逆的陛下就生不出乖顺的殿下,这两代阿塞莱德一个比一个难搞,教仪院着实费了好大的心。
帝国基业、皇室荣光、家族传统,岂有此理!
胖老头脸上的肉微微抖动,又要敲手杖,忽然感觉地下像是长出了一团棉花,牢牢包裹着手杖的杖尖,任他气急败坏努力几次也敲不出声音。
卡托努斯望着这一幕,由于深度标记的缘故,他立刻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
英俊端肃的皇子掀起眼皮,褐色眼珠内敛温和,深藏功与名。
军雌弯起嘴角,用衣摆盖着,勾了勾安萨尔的手指:“看到了一头鹿。”
“皇宫里的野鹿有专门的人在饲喂,明天有空可以去看看。”安萨尔道。
“明天不可!”瘦老头一拍扶手:“殿下,您已经到了择定继承人的年纪,是时候选妃……啊。”
瘦老头顿时瞪大眼睛,不知为何,他手边盘子里的一块硬质饼干凭空飞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嘴。
胖老头还在和自己的手杖斗智斗勇,见到这一幕,怎么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气得肝颤:“殿下,您与教仪院约法三章过,不可随意动用……”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块饼干飞了过来,把他的嘴也堵上了。
安萨尔嗓音淡淡,却透着一股锋锐的凌厉,不怒自威:“艾桑提教□□子议事,轮得到你插嘴?”
“再说,择定继承人……教习凭什么认为我该择定继承人,难道陛下正值壮年,你却盼他驾崩?”
他这话一出,瘦老头顿时露出惶恐之色,因为说不出话来反驳,只能支支吾吾,连连摇头。
安萨尔一哂,转过头,继续和卡托努斯讨论野鹿的饲养。
进入皇宫后,映入眼帘的是开阔花园,浮空舰徐徐停稳,舱门打开,安萨尔走下台阶。
皇宫的空地弥漫着熟悉的草木香气,被午后的太阳一蒸,馥郁的气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隔着十几米,城堡门口,一道挺拔矍铄的身影站在那里。
安萨尔大步穿过甬道,来到陛下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个相当郑重的臣子礼,军雌落后他半步,同样如此。
“陛下,很高兴看见您身体安健,安萨尔·阿塞莱德如约凯旋。”皇子沉稳如泉的嗓音流出。
陛下的目光从儿子的后脑勺一移,移到了旁边的军雌身上,半晌沉默后,才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安萨尔抬头,“我的亲眷。”
陛下:“……”
嘿,天下竟有如此奇事,人在皇宫坐,亲戚多一个。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戚郁怜、、Nocsm的地雷。
抱歉最近年末非常繁忙,我会尽力准时更新……今天前排掉落30个小红包。
第75章
陛下沉默片刻,唇角抽动,牵扯着法令纹外扩,发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一身低调内敛的华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亲眷。
他咀嚼着这个词,锐利的目光在卡托努斯的脑袋上稍微流连片刻,背过身去,“你离京多年,先随父皇去文政厅叙旧一二。”
安萨尔对陛下的迂回毫不意外,他一起身,卡托努斯也站了起来,却听陛下开口,口吻坚硬、不容置喙:“你就不必随行了。”
卡托努斯一怔,敏锐地感知到陛下的排斥,略有不安地看向安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