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话,会这样吗?
他只是不听话了一次而已,就要把给他的一切都收回去吗?
那是否说明,其实这些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属于他。
十一年前他是没有人要的累赘,十一年后他也是。
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什么解释也不想听,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有电话重新打进来,姜然挂断,然后把婶婶的微信也拉黑。
这样会很白眼狼吗,姜然不知道,反正陆序告诉他这样做没有错。
倏地,他鼻尖一酸,一颗晶莹的泪就砸碎在屏幕上,糊成一片。
这一颗泪就像打开了他的泪腺开关,蓄成一汪小荷塘的泪水瞬间如水珠银线一样簌簌落下。
其实他没有很难过,但是却无法停止哭泣。
姜然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泪水掉得近乎窒息。
他真的没有家人了。
在近乎缺氧的脑海里,倏地响起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沉沉的、却很低柔。
他在叫姜然宝宝。
亮起的手机屏幕就放在他的脚边,姜然模糊地看见自己的置顶。
——【LX】。
姜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的人。
他难过的时候,喜欢找一个安静的、狭小的角落,自己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静静地恢复、疗愈。
被人看见他的伤心,不知为何他会感到羞耻。
仿佛连表达难过的权利也没有。
又或者害怕发现他脆弱一面的人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吧,所以他越来越喜欢远离人群。
害怕别人的视线,害怕陌生的注视。
但是如果是陆序的话,好像……好像没有关系。
不知道陆序有没有在忙,现在应该在加班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但是,他就是很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姜然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朝陆序拨去了电话。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序的确还在公司加班。
他正在批下属送上来的一沓文书,并与Partner协定过项目。
铃声的中断非常不合时宜。
陆序瞥了一眼,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把电话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