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做一个他们的合照集子,一定也很好看。
八月尾一个挂满火烧云的下午,佟锡林和周琦在外面吃完饭,知道孔迹在工作室还没回去,就顺路打了个车过去。
距离佟锡林上次来已经过了两三年,看着这栋建筑他依然觉得时尚度逼人。拉开落地门,逼人的凉气扑面而来,一下就把暑气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隐隐的咖啡香。工作人员快步经过,还会牵起很高级的香氛。
这次没有江林给他引路,佟锡林按照记忆往里走,接待过来打量他,没等开口问,一个戴帽子的女生喊了他一声:“哎,你来了?”
佟锡林对她有印象,去香格里拉时这个女生也在。
“在上面呢。”女生朝楼上指指,“用我带你吗?”
“谢谢,”佟锡林冲她笑了下,“我自己上去就行。”
孔迹这次没在休息室,佟锡林穿过长廊走到门口,门也没锁,他轻轻一推就迈了进去。
休息室与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沙发与画架都在老位置,今天的火烧云确实漂亮,将半间屋子渲染得金黄。
佟锡林走到窗台前向外看,窗边墙根上还靠着画板,那副画却不见了。
孔迹手上的工作正好处理到尾巴,听说佟锡林来了,他应了声,交代助手按照要求收尾,便拿过水杯朝休息室走。
一进门,佟锡林连个缓冲都没有,指着窗台问他:“佟榆之的画呢?”
孔迹先抱了他一把,然后回答:“送走了。”
佟榆之的画,还有之前佟锡林交给他的那几张一寸照片,孔迹都拿走了。
那次和佟锡林在老楼谈心后,他去了一趟南方,把画和照片都放在佟榆之墓前,以及最后两颗瑞士莲。
佟锡林张了张嘴,望了他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那是我的课题。”孔迹的瞳孔很深,望着他,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只劝你向前看不公平,我自己的心结也需要解决。”
两个人都将过去放下,才能一起往前走。
佟锡林用力抱回去,在孔迹肩膀上胡乱蹭两下鼻子,劲儿还挺大。
孔迹接住他的每一个拥抱,搓搓他的头发。
“不过照片我留了一张。”他告诉佟锡林,“放在你房间的抽屉里,如果以后想看可以看看,不想看就放着吧。”
佟锡林又在他衣服上贴贴脑门,心里一圈圈荡着涟漪,觉得这个夏天很有意义。
发生了很多事,解决了很多事,想开了很多事,也认定了很多事。
与自己的内心和解后,连风都是轻的,夕阳光总是好看得不得了。
今年的十一月十九正好赶上周中,佟锡林原本想再飞一趟回去给孔迹过生日,但课程太紧,又很重要,他对着机票研究了两天,实在倒不出一个两不耽误的时间。
“不回去的话,你会怪我吗叔叔?”他趴在小晾台的栏杆上给孔迹打电话,语气沮丧,“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在乎你?”
“傻子问题。”孔迹直接听笑了,佟锡林看不到的电话那端,男人的欣赏和爱意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十七岁的孔迹大概会想要对方跨越千里来见一面;会因为想得到一个说法,而没轻没重的放弃考试,牺牲自己。
年近四十的孔迹不会如此。
不是因为没有了年少时的心气与爱恨,而是在岁月中学会了真正爱人、爱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