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件事情一定与自己有关,所以他无法面对,只能逃离,以此来保护他自己。
是因为之前的冷落吗?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焦头烂额,自己回家晚,有时太晚了直就接在办公室里过夜了,确实忽略了池安。
可昨天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他问池安想去哪里玩,他说要去北城看雪,还答应今晚和自己一起吃饭,他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傅闻修闭了闭眼,努力回忆昨晚看到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是了,有些恍惚,有些心不在焉,垂着眼不太敢抬头。他当时只当是池安闹了几天小别扭还没完全拉下脸来,或者是因为自己之前的疏忽还在不高兴,需要一点时间来安抚。
现在回想起来,那都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他想起池安说话时偶尔的走神,想起他有时会下意识的做一些掩饰动作,避开自己的视线,想起他近期似乎总是厌食怕冷,总是裹着毯子。
那么多异常的,明显的表现,他竟然就这么忽略了?!
傅闻修闭了闭眼,将几乎要席卷淹没他的酸涩和懊悔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要立刻找到他。
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是我。”傅闻修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去查,池安的行踪,所有公共交通的购票记录全部查清,查他名下的车辆租赁,消费记录,银行流水,调取小区最近一周,不,最近半个月的所有监控,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现在,要快。”
助理立刻反应过来:“好的傅总,我马上安排,有任何消息再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傅闻修后退一步,缓缓在床上坐下。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他就那样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直到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中突兀的响起,他才有了动作。
是助理打来的,傅闻修接起,“说。”
助理:“傅总,查过了。池安先生名下,近期没有任何购票记录,所有能查到的系统里都没有,另外,我调取了他名下银行卡的流水,发现他从三天前开始,分多次在不同的ATM机上取了现金,银行卡里没留钱。”
“还有,我刚查完小区监控,监控显示,他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带着行李箱和背包从消防通道离开了,避开了电梯和大厅走廊的摄像头,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应该是提前规划好了路线。”
傅闻修越听,心越沉了下去。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冲动出走,是蓄谋已久的精心策划。
三天前就开始准备了吗,那么早,早在他还沾沾自喜,每天能回家看到他的时候,还在规划着带他去旅行游玩,在心中畅想未来的时候,原来他就已经在默默的准备着离开了。
安安,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是为了离开我,才被迫成长起来的吗?
“继续查。”傅闻修开口:“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和关系,查他最近的出行记录,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肯定还在国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找出来,在没有找到他之前,绝不能停下。”
“是,傅总。”
挂断电话,傅闻修把手机扔在一边,向后倒去,躺在了池安的床上,枕头上还留着和自己同款洗发水的淡淡味道,丝丝缕缕的萦绕在鼻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安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
是因为那个夜晚吗?
在那个情潮和欲望交织的夜晚,他趁人之危,在他被药物支配,意识模糊的时候,引诱他,哄骗他,占有他,卑劣的在他耳边索要承诺,逼迫他在懵懂和痛苦中选择了自己。是他亲手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兄弟的屏障,是他贪心的,恶毒的将池安拖入了一片不见天日的背徳深渊。
可是安安,我也给过你机会的。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我,推开我,给我一巴掌,哪怕你之后后悔了,你恨我,骂我,惩罚我,用任何方式。
但你不可以走,不可以丢下哥哥。
过于强烈的情绪,仿佛随着每一次呼吸传递到四肢百骸,好像浑身都在痛,他扯过身下的被子,盖住口鼻,闭眼,仰起头,用力汲取着那一点点浅淡的气息。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白,透进熹微的晨光。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公司的号码,傅闻修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起。
“傅总,今天上午的董事会,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几位董事对您昨天推掉会议不接电话的行为表现的有些不满。”助理顿了顿:“另外,广沿那边又有了新动作,昨天的舆论处理后续,法务部和公关部还在等您做定夺……”
傅闻修坐起身,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声音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威严和冰冷:“知道了,我会准时出席,通知部门负责人,会议结束后直接到我办公室汇报。”
助理像是松了口气,连声答应了。
走进浴室,他打开冷水洗了把脸,意识和脑子因为凉水的刺激而清醒了不少,抬起头,镜中的人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睛布着血丝,身上面料上乘的衣服在床上躺了一夜,变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