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第三天,医生早上查房时,明确说了池安现在需要开始尝试下床活动了。
镇痛泵只能带48小时,第三天身体本来就痛着,听到这话时他刚吃了止痛药,正小口的被喂着排骨汤,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为难的说;“今天就下吗?”
“医生,我伤口还很疼。”他话是对医生说的,眼神求助的看向傅闻修。
“吃了止痛药,起效很快的。”医生笑眯眯解释:“你现在必须开始活动了,不然容易粘连,恢复的慢,先试着下床,再站着,走几步。”
“让家属扶着,慢一点,别着急。”
傅闻修在一旁答应:“好的。”
医生走后,池安肉眼可见的蔫吧了下去,他讨好的看向傅闻修,做出很可怜的表情:“哥哥,我真的还疼,今天就算了吧,过两天再说……?”
傅闻修放下汤碗,语气很温柔:“不好,医生说今天开始,就今天开始。”
“可是我很疼啊。”池安瘪着嘴撒娇,委委屈屈的垂着脑袋抬起眼看他,他知道这招无论何时对傅闻修都管用。
傅闻修也确实心软了,他低下身,轻声的哄:“哥哥知道疼,所以我们慢慢来,就这这一次,好吗?我扶着你,疼了就停下。”
池安将信将疑的看他:“真的?”
“真的。”
第69章
下床的过程远比想象的艰难,傅闻修搂着池安的腰,让他伸手环在他脖子上借力,池安慢腾腾的将双腿挪下床,踩上地面。
腰腹刚一用力,还未站起,小腹的伤口就骤然炸开尖锐的疼痛,脊背上打麻醉的那块地方也在隐隐作痛,池安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嘶……”
他条件反射的泄了力气,想收回腿,缩回病床上。
“别躲,安安,忍一下。”傅闻修紧紧揽着他的腰,差不多已经将人半抱在怀里,托着大腿硬是提了起来,好歹是让池安站住了。
但仅仅是站直,池安就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冷,额角渗出虚汗,身体的痛强烈而持续,沿着神经一路窜上来。他腿肚子直打颤,声音委屈:“不行,我站不稳了,你松开,好疼……”
“能站稳,现在就很好。”傅闻修在支撑他站稳之余,慢慢松了点托着他的力道,他没有强行让池安继续动,只是让他适应着:“慢慢来,深呼吸,身体别绷着,乖。”
池安靠在他怀里,急促的喘息,他要忍不住流眼泪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和伤心。
是的,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要被逼着下床,身体那么痛苦不说,还像个坏掉的娃娃,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
哥哥不仅不心疼他,还这么一直在旁边固执的让他站着,让他继续试着动弹!池安心里愤愤的想着,动作却很乖的,抖着腿,将重心移到一边,抬起另一只脚。
痛!
他又嘶了一声,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烦死了!我不想走了!”池安恼怒的抱怨,搭在傅闻修手臂上的那只手使劲的掐着他的一块皮肉,咬牙:“疼的又不是你!你就知道逼我!我烦死你了!讨厌你!”
傅闻修被他捏着肉掐,表情一点儿没变,他仍然耐心,将怀里人扶的很稳:“嗯,哥哥很讨厌,哥哥坏,那我们走两步,就坐下,好不好?”
“不好!一秒都不走!”池安嘴上喊得凶,但身体被哥哥控制着,没有自主权,只能继续缓慢的挪动。
每动一下,他的眉头就拧得更紧,嘴里嘶嘶的抽着气,眼圈红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手上掐他的力气更重了,好像在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抵消疼痛。
“走的很好,安安真棒。”胳膊上的肉都被掐木了,傅闻修专注的引导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再走一步就不走了,坚持坚持。”
池安疼的脑子发懵,傅闻修此刻的语气在他听来就格外可恨,他气的想两只手一起掐他:“你高兴什么?!看我疼你是不是特别高兴?你太坏了!”
傅闻修反而笑了,很享受的样子:“对,太坏了,安安再用点力,出气了吗?”
他心里高兴,高兴池安会用力朝他发脾气,高兴他能肆意打骂自己这样闹腾,而不是虚弱苍白的躺在床上,呼吸浅的让他害怕。
池安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结果想生气也生不下去,只能继续愤怒的被带着走。
这样宛如上刑的下床锻炼每天要进行两到三次,起初的两天最难熬,快到时间了池安不是装睡就是说哪哪儿难受,但还是会被不留情面的从床上捞起来。
他经常疼的哦哦啊啊的叫,一边叫一边说傅闻修的坏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傅闻修就照单全收,好像没脾气一样,诱哄,安抚,什么招式都用了,就是不许他偷懒。
但不可否认,在他这种绝不让步的强制督促下,池安的恢复速度也变得极快。术后第七天,他已经能够穿着收腹带,自己扶着栏杆下床,然后在病房里来来回回踱步几圈。
伤口基本不怎么痛了,只要动作不太剧烈,平常几乎感觉不到。
“恢复的非常不错,伤口愈合的也很好。”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的时候,医生早上照例查房,看了一下池安的情况,满意道:“再观察今天一天,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太好了!”池安的神色瞬间开心了起来,天知道他这些日子里在医院有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