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傅乔和池盈,吩咐道:“让安保进来送客。”
“……我们走吧。”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傅嘉木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话,他抓着池盈和傅乔的手,哑着嗓子道:“妈,爸,快走啊……!”
三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走,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看向那边,也不过是鄙夷的瞥过去。
池盈回过神,咬着下唇,最后看了池安一眼。
池安正表情乖顺的低着头听孟含玉说话,脸上带着浅笑,说了几句什么,孟含玉就弯着眼睛摸摸他的脸颊。
那是叫了她二十多年妈妈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吗?
不,不是了。
从来都不是。
她收回目光,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
他们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逐渐活跃起来。
“宝宝,刚才爸爸妈妈冲动了,说了好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你有没有伤心,有没有难过?”孟含玉握紧了池安的手,表情有些忐忑。
“没事。”池安摇摇头,伸手主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道:“谢谢你们找到我。”
*
接风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中午是隆重的仪式和正式的社交宴席,迟文渊和孟含玉带着池安一桌一桌的敬酒,把他介绍给每一位来宾。池安端着酒杯,从容的应对着各种寒暄和赞美,傅闻修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陪着他一位一位的应酬。
到了晚上,气氛就轻松多了。
晚宴基本相当于半个家宴,是自助形式,人不多,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喝酒,站在窗边欣赏夜景,巨大的落地窗外,几乎能将整个京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池安倚在傅闻修怀里,品着杯中度数很低的气泡香槟。
“安安,你爸妈太帅了!尤其是孟姨,那句哭什么一出来,简直和女王一样!”柏以喝了点酒,有点兴奋:“你有这样的爸爸妈妈,我和路路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啊!”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妈妈。”迟亦然得意道,冲池安挤眉弄眼。
池安被他们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又有些感动。
其实他也没想到,平常一直温温柔柔的妈妈,会那么冷漠又尖锐,那么直接的不给人留情面。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的。
妈妈卧床那一年的痛苦,持续到亦然出生后还没有结束的应激,二十多年的寻找,这些痛苦,这些恨,怎么可能还会温声软语的对待他们呢?
不上手撕他们就算爸妈够善良了。
“不说这些了,今天超开心的!干杯!”池安举起酒杯。
“干杯!——”迟亦然喊道。
柏以和路信鸥也举起来,傅闻修举手,和池安的酒杯轻轻碰碰。
池安仰头,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孟含玉和迟文渊给大多数来宾都安排了住宿,柏以和路信鸥住在一间行政套房,池安和傅闻修的房间在顶层,一层只有他们两人,不会有别人打扰。
“今天累不累?”傅闻修忍了一天,在电梯里和他接了个吻,到达楼层,他牵着池安走出来。
“还行,我很开心啊!”池安喝的也有点多,眼神水亮亮的:“我很开心啊,哥,你知道吗?哥哥!”
“我知道,安安很开心,哥哥也很开心。”傅闻修宠溺的低下头,咬了一口他的唇角。
套房的门被打开,这里很大,几乎像个小区商品房了,客厅,卧室,衣帽间一应俱全,池安到处看了看,被傅闻修催着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傅闻修拿着换洗衣服进去了,他爬上床,摸出手机,给家里阿姨打了个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