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见祝微连白皙的下颌沾染了猩红,他实在没办法装作自己不存在,没承想他只是帮祝微连擦去血珠,竟然能让祝微连从双眼空白空洞的状态中醒来。
Branden如释重负,但心里的害怕并未因此减少半分。
Branden的手掌扣着祝微连的后脑,让祝微连整个人再度贴在了他的身上,以一种不容对方反抗的姿态,强硬地禁锢着祝微连。
祝微连无知无觉,只觉得Branden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好坚实,甚至不知死活地回抱得更紧,哪承想下一秒就听到了Branden仿佛带着颤抖的声音。
Branden:“宝贝,答应我,永远不要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好吗?”
他要祝微连好好地活着,要祝微连永远有“我值得活着”的自信。
Branden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中文,因此不需要祝微连费力去辨认,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祝微连又红了眼圈,“我没有怀疑,只是我觉得,如果妈妈真的是因为生我导致难产体虚,最后去世的话,我觉得,这样好像对妈妈不是很公平。”
“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具体的真相,所以我没办法现在跟你说非常肯定的话,我唯一能说的是,宝贝,如果你真的放弃了自己,那对我来说也非常残忍。”
在祝微连震惊的目光中,Branden继续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说,看到你健康地活着,每天都过得开心,对我来说真的意义深重。”
对从25岁开始,到遇见祝微连前的Branden来说,生命的意义是虚无的,他会活着,但无法好好活着。
直到他遇见祝微连。
在无数个能看祝微连黑亮双眸的时刻,Branden都由衷地认为:
能看着祝微连,他就很开心,能跟祝微连一起生活,就是好好活着。
Branden是个商人,他骨子里流淌着商人利己的本能,他不屑于用更高尚的话语去伪装自己,因此只将最原始的期待说给祝微连听。
“答应我,你要一直健康且快乐地活着。”
这不是Branden第一次开解祝微连,却实打实是祝微连第一次从Branden的话语中,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Branden的意义。
他将Branden看得如此重要,是因为Branden是他人生里的拯救者,是将他从深渊中救起的人。
那Branden呢?
祝微连意识到,Branden一定还有事没告诉他,而且这件事,远比掉进南极的冰窟严重。
不等祝微连追问,Branden就抱着人下了车,直接带上飞机。
机舱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S市本地的特色美食,甚至因为数量太多,有一部分被迫放在了隔壁的矮桌上。
祝微连惊讶道:“怎么这么多?这怎么吃得完啊?”
“不多。”
这才哪到哪啊?Branden还觉得不够呢。
在看到了祝微连这样的状态后,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祝微连喜欢的,或者会让祝微连有所留恋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Branden把祝微连放在椅子上,顺手扯了条餐巾掖在祝微连的脖子上,而后坐在他旁边的高凳上,用空乘递过来的热毛巾给祝微连仔仔细细地擦手。
祝微连有点受不了他这样,总觉得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密密麻麻泛着细微的疼痛。
祝微连动了动手腕,想把手缩回来。
“别动。”Branden低声,而后对空乘吩咐道:“把医药箱拿过来。”
见空乘走了,祝微连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去洗手的。”
Branden没应,擦干净了祝微连的手之后,又给他处理了嘴唇上的伤口。
祝微连被消毒刺激到,稍微往后仰了仰脖子,“嘶——”
Branden瞳孔一缩,“别躲,我轻点。”
祝微连乖乖地点头,又把自己的嘴巴送上去。
这伤口是祝微连自己咬出来的,位置就在嘴唇下面,算不上很深,但如果不好好处理,留疤的可能性非常大。
Branden仔细地给他涂抹了药膏,怕祝微连觉得疼,他的动作放得更轻。
祝微连只觉得嘴巴下面一凉,药就已经抹好了。他抿了抿嘴唇,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Branden把药膏收好,去洗了手后回来拿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块红烧肉,去掉肥肉的部分,喂到祝微连的唇边。
哄小孩似的开口:“啊——尝尝这个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