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变的话……应该不是小蛇,是蟒蚺了,”谢惟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会把师兄缠绕起来交。媾,缠绕到窒息了师兄都挣不开的那种。”
“听上去有点吓人啊。”李见欢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谢惟的头,“那你还是小蛇的时候长什么样子啊,你用灵力画给我看看呗。”
谁知,听李见欢这么说,谢惟的眼神竟一下子变得幽怨了起来,冰蓝眼眸中,蛇一样的竖瞳一闪而过,他像看负心汉一样,偏头看着李见欢。
“师兄……你明明见过的。”
“是你忘了我,而且,这十几年来,你一次都没有想起来过。”
“我们两个初识,并不是在白玉京。”
“我会拜入白玉京也不是什么机缘巧合,是因为我知道师兄你就在这里,才有意化形成孩童模样,设计让师尊捡到我,把我带到白玉京,来找你的。”
李见欢闻言,十分诧异,但任他如何仔细思考、仔细回忆,都想不起他究竟还在何处见过谢惟。
在李见欢的记忆里,他和谢惟之间的一切都是在白玉京发生、展开的。
“不过,也不怪你,师兄。”见李见欢脸上一副茫然懵懂的表情,谢惟语气温柔地开口道。
“我之前听师尊讲过,师兄你有次下山历练,遇上了以蚕食人记忆为生的噬心鬼,打斗中,被它夺去了一段记忆,回来昏昏沉沉地躺了好久才好。”
“我们之间的事,应该就在这段记忆里。”
“师兄,我给你看。”
谢惟指尖凝聚起一簇光系灵力,如温水般,缓缓注入李见欢的眉心-
那一年,谢惟还很小,远未到能稳定化形的年纪,总是人形与蛇形来回交替。
母亲病故后,谢惟独自生活在山岭中,一次,母亲对他体内影妖血脉的封印意外松动,他失控地显出了真身——
一条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额头有两个小角、身长不过数尺的幼蛇。
虚弱、惊恐的谢惟,本能地曳入深潭,想要顺着潭水游向山林深处,躲藏起来。
但他却被一伙恰好路过的,专门捕捉妖兽炼制材料的散修发现了。
那些散修修为不高,眼光却毒,一眼看出谢惟非同寻常,将他视为珍稀的异兽,用缚妖网将他困住,准备活生生剥皮抽筋。
谢惟怎么挣扎也挣不开那特制的,如钢丝般锋利的缚妖网,反倒被绞缠得浑身满是血口,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冰冷的刀刃抵上他七寸的瞬间,幼小的谢惟蜷缩着,因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发出哀鸣。
然后,他见到了他的英雄。
一道清越而愤怒的少年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它在害怕,它会哭,都有神智了,不是寻常妖兽,你们放开它!”
是李见欢。
那时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身白玉京内门弟子的雪白衣饰,马尾高束,持剑而立,张扬恣意的眉宇间充满怒意。
李见欢刚完成这附近的宗门任务,经过此地,听见谢惟的哭声,被引到这来了。
散修们看李见欢虽出身第一仙宗,但年纪这么小,又是孤身一人,起初不以为意,甚至出言讥讽。
李见欢没有同他们废话,手中长剑雷光水汽交织,直接出手。
李见欢那时年纪虽不大,但素有天才之名,修为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连对上师兄师姐都不怵,何况对付这几个杂鱼散修。
虽是以一敌多,李见欢却稳占上风。
战斗很快结束,散修们四散逃离。
李见欢缓步走到他们被丢弃在一边、奄奄一息的幼蛇面前。
李见欢蹲下身,解开缚妖网,他没有嫌弃谢惟身上满是血污和泥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谢惟冰凉的鳞片。
谢惟艰难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对上少年那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
“伤得好重……”李见欢眉心微蹙,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柔和纯净的水蓝色灵光。
水灵根之力,最是温和滋养,在疗伤治愈上虽不及光系,却也可以减轻痛苦。
李见欢将那水色灵力缓缓地渡入幼蛇体内。
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