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齐,只有衣摆沾了些尘土。映月剑静静地躺在他身侧。
头很疼,记忆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一样,一片空白。
他皱着眉,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在秘境里发现和自己意外离散的师兄和魔界圣子在一起后,回来便独自携剑硬闯魔界王庭,在禁制阵法里受了很重的伤,至于后面的记忆……他毫无印象。
他好像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说了什么话?
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种模糊的、温热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
谢惟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昨夜,他好像揽着一个人的腰。那人的腰很细,很暖,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柔腻温热。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巡山的弟子发现了躺在这里的谢惟。
“谢师兄!谢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大家寻了你好几日!”
谢惟收回思绪,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缓缓站起身。
“我没事,”谢惟说,声音清冷平静,一如往昔,“回去吧。”
谢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是北境幽冥域的方向,然后转身,向白玉京山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chapter70[VIP]
又过了一段时日,魔界王庭中举办了盛大的宴饮集会。
魔君很早就听说自己儿子捡了个影妖回来,还收了从前的玩心,恨不得整天围着他转,便饶有兴味地让鹤沾衣把人带来看看。
出于少年人幼稚的炫耀欲,鹤沾衣以最华丽的服裳和玉石珠饰把李见欢精心打扮了一番,宴会上,让他上去作了一场剑舞。
席间,高台纱帷之后的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李见欢身上。
果然,宴会尚未结束,李见欢刚从场上下来,在偏殿更衣时,魔君身边的魔侍便悄然来到李见欢身边,神色暧昧向他躬身行礼,然后递上了一张熏过香的纸条。
魔侍走后,李见欢展开纸条一看,脸色陡然转冷。
魔君让他宴后留下,服侍他一晚。
李见欢望着纸条上的魔语,冷笑一声,指尖燃起灵焰,将纸条焚作一把灰烬。
直到很后来,李见欢才发现,当时魔君托人送来的那张纸条上,施了钉魂咒,触碰过纸条的人便会中咒。
这种咒十分怨毒,中咒者不但会逐渐失去心智和灵力,时日一长,他整个人都会化成一滩血水。
魔君预料到了被李见欢拒绝的可能,应是想靠这种方式硬逼他就范的-
当夜,李见欢随鹤沾衣回去后,屏退了所有魔侍,向鹤沾衣讲述了这件事。
听罢,鹤沾衣当场便怒不可遏了。
“我父君……”鹤沾衣眸中怒火暴涨,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让你今晚去服侍他?”
“你是我的,我捡回来的!是我的老师,我未来的王妃……他凭什么?!”
鹤沾衣一双紫眸紧紧盯着李见欢,里面翻腾着嫉妒、占有欲,以及一种被更强者挑衅后的屈辱。
他上前一步,手掌狠狠攥住了李见欢的胳臂,力道大得惊人,“你不准去!”
李见欢任由鹤沾衣抓着自己,抬起眼眸,平静地看着鹤沾衣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i丽面庞。
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沉默,而是轻轻挣开了鹤沾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李见欢缓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鹤沾衣霎时愣住了:“你……”
很快,从李见欢的指缝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又轻又脆弱,与他平日里的冷淡疏离截然不同:
“我……我算什么呢,一个身份低贱的玩物罢了,谁想要,都可以拿去……”
李见欢放下掩住脸的手掌,抬眼望着鹤沾衣。
他哭得眼尾微微泛红,墨色的眼眸闪烁着潋滟水光,充满了委屈、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依赖。
“殿下,是您将我救回来,给了我容身之所……我……我只想留在您身边,别把我送给别人……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