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欢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李见欢心中升起些许自嘲。前世,他因为堕魔被自己的师弟亲自清理门户,重生后,竟彻底落入魔界中了吗?
也好。
至少这里不会视堕魔的修士如洪水猛兽,喊打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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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李见欢忽然感觉到一直乖乖巧巧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谢惟身体一僵。
谢惟坐直身体,一只手按住李见欢的肩,另一只手则不轻不重掐了一把李见欢的腰,带有宣示主权的意味。
“谁的?”谢惟轻声重复着方才回忆里鹤沾衣的话,“师兄,你是谁的?”
谢惟脸上的神情依旧温柔,却莫名教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抱了我师兄,又看了我师兄没穿的样子,还喊我师兄‘宝贝’……”
谢惟亲昵地蹭了蹭李见欢的侧颈,语调轻软,“师兄,你说,我让他只是被魔君囚禁起来,是不是下手太轻了,做得远远不够?”
李见欢先是一怔,看着一下醋意大发的谢惟,赶忙抚着谢惟的脊背哄道,“你的你的。”
“师兄只是你的。”
谢惟闷闷地哼了一声,脸趴在李见欢肩头,继续看空中的回忆投影。
我们惟惟这么喜欢师兄啊?
那日过后,李见欢和那些堆了满屋的奇珍一起,被鹤沾衣半是好奇半是圈养地安置在那间静室里。
最开始的的几天,李见欢异常沉默。
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地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恒久不变的暗红天色和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魔界植物,一双墨色的眼眸空洞无波,仿佛一潭死水。
新生的影蜕之躯与李见欢原本的神魂尚未完全融合,他身体依旧虚弱,连下榻行走都颇为费力。
鹤沾衣送来的那些丹药和食物,李见欢起初极度抗拒,但受饥饿与生存的本能支配,以及在鹤沾衣强硬的喂养下,还是被迫接受了一些。
这些来自魔界的东西,竟也让他这具特殊的躯体勉强维持住了基本的生机,缓慢地恢复着气力。
鹤沾衣对李见欢的兴趣并未因他的沉默寡言而减退,反而愈发浓厚。
这位高高在上的魔界圣子似乎将李见欢当成了一个极其有趣且罕见的解闷玩具。
鹤沾衣会像打扮宠物一样,强行给李见欢换上各种华美繁复的服裳,以璀璨流光的玉石珠饰缀满他全身,然后一边咬着脆生生的灵果,满意地欣赏。
他甚至会硬拖着李见欢,逼他去血池看自己豢养的那些凶残嗜血的魔兽折磨、生吞修士,再观察李见欢面对可怖景象时的反应——可惜,李见欢只是面无表情,眼神漠然地看着。
直到某一天,鹤沾衣新得了魔君送他的一柄灵剑,忽然兴起,硬要在李见欢面前舞弄。
鹤沾衣修的是魔功,于剑道上非常生疏。他剑风虽凌厉,能将地上的碎石枯枝卷得四散,魔气灌注下,剑身偶尔炸开一两缕幽紫剑光,劈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