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有的吧。他必须这样相信。
某天,在白川夏又一次使用【数据分析】,快速分析出附近的银行即将发生重大抢劫案后,他再度用手机向警视厅传递了信息。
然后,后遗症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他走在街上,但他的视野里全是分辨不出相貌的人形数据团。
这些数据团的姓名、年龄、职业等过量的信息不受控制地充斥在他眼前,他被动地痛苦地接受着过载的一切,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直到这次的后遗症完全消失,而他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就是在这个情况下遇到了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有着中年男人声音的人形数据团。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会消散在风中:
——“那个时候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呢?萩原研二。”
听到这句话的白川夏瞳孔失神放大,他愣怔在原地。
这个男人找错人了。
白川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使用了【数据分析】。
那一瞬间,足以撑起一个剧场版故事的信息量就冲进了白川夏的脑海中。
事件其实很简单,用一句话就能概括——守护了大部分人的爆处组警察,因为没能守护小部分人甚至极个别人,反而成了被人怨恨的对象。
就好像他们没能救下普通人,就犯下了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行一样。
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们真正应该怨恨的、甚至应该复仇的,不应该是那些策划了犯罪的爆炸犯吗?
——尤其是,萩原研二本人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那个杀死无辜路人的炸弹,在萩原研二他们小队到达现场前,就已经被偏执的爆炸犯引爆了。
男人癫狂地辱骂着他,肆意发泄着他的怨恨。他作为一名“弱势”的受害者家属,似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此刻的他才是“迟到的正义”。
周围有不少路过的人形数据团停下了脚步,但他们谁也没打算阻拦这个疯狂的男人。
白川夏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看到大量无意义的个人信息和他们此刻的“心声”像洪水一样朝他的眼前涌来。
他们甚至开始窃窃私语,然后发出阵阵嗤笑,恶意嘲讽着:“现在的警视厅真是没用啊!”“这些薪水小偷们果然被可怜的家属找上门了”“看起来很年轻啊,这种家伙是走后门进的警视厅吧?简直拿人命开玩笑!”“警校还那么难考,其实里面全是这种没用的家伙占着岗位不做事吧?”
他们像是在看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和他们无关的“好戏”。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这边,为“他”说上一句好话。
——这个世界真的病了。
假如白川夏真的是一个没能救下普通人的爆处组警察的话,大概现在已经痛苦地跪倒在地抱头痛哭了。毕竟他总是会想太多。
但他不是。
白川夏反而稍微有些庆幸,这个家伙找错人了,不然站在这里听这些污言秽语的就是那位萩原警官了。尽管他相信萩原研二有能力解决眼前的情况,但他总是下意识地开始换位思考。
会伤心的吧。就算是萩原研二,也一定会难过的吧。
——所以说不要“神化”任何一种职业啊。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啊!
白川夏忽然听到了系统发出收集到新能量的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声。
现在的白川夏看不清这个人形数据团此刻的面部表情,想必一定很狰狞。
对方忽然朝他亮出尖刀,或者说尖刀形状的银色数据团。
白川夏下意识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