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行军路上。
李恒煦不解地问:“娘说这些人可以信任,为何还要把所有士兵都带上,不留下一些护卫县城。”
“恒昭,你来说。”李沐奕看向他。
李恒昭刚刚安排完拉粮食的车,来前面找他们,怕说错,想了一会才开口:“因为府城的兵不会那么快来?”
“还有呢?”她问。
“许是怕他们闹事吧。”李恒昭实话实说。
“你们说呢?”她看向几个孩子。
李恒晟试着分析:“府城的兵不会那么快来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刚收的降兵,对我们没有认同,县里守卫薄弱,若是放任他们留在县城,无异于虎入羊群。”
他说完,几个孩子“哦”了一声,表示原来如此。
李沐奕笑着说:“对,虽说这些人看着人品还行,可毕竟刚刚被收到麾下,只吃了一顿饭,对我们认同感过于浅薄,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她说完,石敢当看向赵文实:“累了就去坐车,你们文官没必要跟我们一样。”
赵文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摇摇头。
主公是个英明的,他作为第一批跟着主公的人,未来若不想止步于州城或者府城,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只把自己当一个文官。
以前的文官,哪一个不是文能提笔写诗词,武能上马御敌。
尤其是大昭,疆域之繁盛,万邦来朝,能臣之众多,犹如天上之繁星,哪个文臣也不只是文臣,皆是能文能武。
到大晏后期,上位之人自己奢靡享乐不说,为了分化朝臣,弱化百姓,加强皇族的统治,重文抑武,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结局自不必说。
接着是短命的外族统治的大奉朝,只存在不足百年,虽是马背上的民族,却延续了大宴的重文抑武。
到了本朝大盛朝,他们这些文官,也就只剩些花架子,战场是彻底上不了的。
他想跟着主公走的更远,必不能被落下,主公最小的孩子都走着,文采武艺都强于自己一个大人,他有何脸面去坐车。
“新老大身边跟着那一串,确定是虎和狼,不是狗假扮的?”徐豹身边的兵问。
“你找狗给我扮一个试试。”徐豹他们的马被缴了,他正闷头走,倒匀一口气说。
他实在不知道说啥,也不知道这帮子人到底是做样子还是如何,有马不骑,有车不坐,非要说将士们都走着,趁着现在有机会,多多锻炼,习惯急行军。
“看着冯令啸,别让他死了。”李沐奕侧头对马车上的大夫说。
“是。”
“娘,冯庆峰会信那条手臂是他侄子的?”李恒晟这半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沐奕笑了一下:“冯令啸小臂外侧手肘下三寸,有一个数字7样的疤痕,第一次见他,他抬起胳膊指我们时,我看见了。”
李恒晟大惊:“那个时候娘就想好,用他威胁冯庆峰,给我们送兵?”
“有个大致的想法。”她平静地回。
大家露出震惊的目光。
这是身为领头人应该做的,处在这个位置,必须做到走一步想三步,若是全凭喜好和脾气做事,没有计划、没有目标、东一下西一下,早晚要出事。
几个孩子或者有人累了就坐马车或者骑马,歇过来继续下来走,走了半天加一宿,第二天一早卯时初,他们到了州城外五里的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