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园的侍女,边发抖边走在一侧往宴会厅引路。
念念他们知道自己吓人,走在了后面,跟李沐奕和带路的侍女隔了几米。
李沐奕耳力好,已经听见了前面的争吵声,不知是谁家的夫人和孩子在争论,见侍女无知无觉往前走,停住脚步:“可有别的路?”
侍女赶紧说:“回陛下的话,繁花园里小园子多,这是最近的一条路,其他路要绕大半个园子才行。”
江南的园子确实如此,三步一景五步一园,大园套小园,设计的繁复、紧凑又漂亮。
她本无意听人说话,正准备让侍女带着去绕路,突然听到了自家的八卦。
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侍女安静。
“你这孩子,让你成亲便如此之难?当今有三位公主,最小那个岁数还小咱们不说,四公主和五公主已经二十岁,你今年二十四,岂不是正正好,我儿谦谦公子,多少女子爱慕于你,为何不愿试上一试?”
“母亲,八年前接任家主时我说的很清楚,今日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从小便无意家主之位,只想效仿前贤,用余生好好看看山山水水,了此一生。”
“父亲去时,阿弟只有六岁,是您求着我,帮阿弟照看家族到他十六岁,您答应过我的,不会忘了吧,不管您记不记得,两年之后我便会离开。”
“傻儿子,你怎还想着此事,你的聪慧族老无一不夸,其他家族只恨你不是他们家的继承人,娘怎会害你,你若于公主无意娘也不强迫,今日来了如此多姑娘,你相看相看,总该留下血脉,万一万一……”
“哈哈哈,您也知道万一,祖父死于心病,父亲死于心病,我也有病,早晚要走他们的老路,全家男人只有阿弟一个康健,我若有子嗣,多半也是如此,这些年我活的有多辛苦只有我知晓,断不会再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承受这般痛苦,也不会祸害好人家的姑娘,这话以后莫要再说。”
“时辰不早,咱们两个不好都晚到,您先去宴席看好阿弟,别让陛下怪罪,我不太舒服,靠着假山歇会,一会再过去。”
“我……”
接着是妇人叹气的声音。
“阿福,好好照看公子。”
“是,老夫人。”
“公子,我扶您找个院子休息。”
“不必,我只是不想和母亲一起走而已,我们慢慢走过去吧。”
“您没事就好,诶?您又拿着这块田黄空印章看,这两日您日日看着它发呆,这到底有何珍贵之处。”
“你不懂,走吧。”
……
“咱们也走吧,走另一条路。”李沐奕一边走一边想着刚刚的话。
听这几句话,对应暗卫搜集到的世家资料,这人是李岁安,应天府出了名的病弱公子,从小就聪慧非常,年纪轻轻接任家主之位,十分有头脑和手段,人还进退有度,处理起事情杀伐果断却不会赶尽杀绝,做事留一线,当地家族的家主们对他全是夸赞。
印章在他手里,原来恒暄那天救的公子是他,看样子他还对恒暄有意,这孩子倒是不错,只是身体不好,有遗传性心脏病,不是良配。
“陛下到。”
随着门口士兵一声高喊,大厅内所有人站起行礼。
“坐下吧,不用拘束。”李沐奕带着小黑他们,从容走到上首坐下,面前的桌子十分长,能让小黑他们一起坐下。
到了今天,到了这个位置,她已经不需要穿华丽的衣裙,一身玄色暗纹劲装,没戴钗环,未施粉黛,头发用一根玛瑙簪子束在脑后,脊背挺直端坐在主位上。
明明是一脸温和,脸上还有微笑,可强大的气场就是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两眼就会被看穿一切。
很多人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个想法,之前的彷徨、犹豫与摇摆,通通消失不见,她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大家倍感安心,这个位置,由她来做再合适不过,而他们,等待这样一位明主很久了。
眼神扫过大厅里所有人,见大家一副害怕的样子,李沐奕也没其他办法,战场上的鲜血,让这具身体无形释放出的威压更甚,自己已经尽量收敛,扫过台下右手边后排的五个英国人,她脸色平静,眼神没有多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