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还说,让我一定要找个人做正头娘子,千万不要给人做妾、做外室,这种滋味她已经尝过了,她不要我也经历同样的事情。
娘亲还说,要找个疼我、爱我的人,好好的过一辈子。最好一夫一妇做寻常百姓,膝下守着个孩子,平平凡凡的过这一生。
我很快便将她葬了,说是下葬,实际上不过是用草席一卷,找一处荒地埋了。全程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离去。
“这个丫头倒是狠心,亲娘死了,居然还不哭呢!”
我听到人们议论纷纷,但我心中毫不在意,我只觉得有些好笑。凭什么呢?我凭什么为她哭呢?
在回来的路上,我捡到了一株忘忧草。
我听人说过,忘忧草是母亲草。庭前忘忧,母盼儿归,我怔怔的看着那一株草,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生长在这里,或许是什么人栽种的,又或许它偏偏在等着我。
看着那株草,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掉下了一滴眼泪。
娘亲死了,但我还要活着。为了赌一把我的命,我还是听从了娘亲的话,拿着我娘留给我的那点积蓄去找了我爹。
我爹见到我,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娘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真是恶心人!”我那个所谓的爹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厌恶道,“你娘做了那种腌臜事还想让我认你,简直是做梦!”
于是我便被他赶了出来。
我浑浑噩噩的在街上走着,饿着肚子,孤零零一个人,无处可去。我很怕夜幕到来,如果我真的成为街上的乞丐,我的处境将变得十分危险。
我清丽的容貌很容易变成我的催命符,我必须想个办法,让我有一个落脚之处。
于是我选中了他。
我胆大,我心气高,我知道,要赌就赌得疯狂一些。
在被父亲赶出门的第二天,我孤零零的坐在城墙边,看着齐家的车队正在往青城的方向去。我知道那是聚仙堂来的人,走在前面的,正是聚仙堂齐家的贵公子。
齐雷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想起来,他也许没有看见我,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太阳,但我却第一眼看见了他。
十八岁的少年俊朗非凡,有着冰霜一样的眼睛,一眼便看到了我的心里。
有个下属模样的人凑了过来,或许是为了讨好他,拿来了一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飞鸟。他抬手看了看,便摇了摇头,皱眉训斥了那人几句,打开笼子,将那鸟放飞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队向我而来,我站起身看了眼不远处那几个男人,故意从他们面前走过。等走到那几个痞子面前时,我假意跌落了斗篷,露出我美丽的容颜。
他们几乎是立刻粘了上来,伸手便要抓住我。我拼命的挣脱他们,朝着那个少年的方向跑去。
果然,他救了我。
“求你了,我已经无处可去。”我哭着跪在他面前说,“请你收留我,侍女也好,女奴也好,我都能做。”
他听了只是摇摇头,拉着我的手,将我扶了起来。
他的手心温热,完全不像眼神那样冰冷。我触摸到他手腕上的温度,感受到了他猝然加快的心跳,我知道,我有机会了。
从青城回去的路上,他带上了我。
从那天开始,我一直跟随在齐雷身边,陪他走过了五年的岁月。从十五岁到二十岁,我从青涩的少女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我和齐雷终于成了恋人。
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更加的心疼我。那段时间我爱他,我倾尽全力的去爱他。我知道,只有他能给我我需要的,他就是我的未来。
我有野心,我也有对未来的渴望。我愿意倾尽全力的帮他坐上堂主之位,我做着对未来无限渴望的梦,想着站在那至高无上的巅峰。
想要的太多了,终究还是会有报应的。
无缘无故的,齐雷突然有了咳血之症。他一天比一天羸弱,出来走动的频率都变少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每天细心的照顾他,无微不至的守着他。
我们的事还是被齐雷的曾祖母祝老夫人知道了,又或许她一直都知道。祝老夫人头一次把我叫了过去,让我在地上跪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这才肯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