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文济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他在屋里坐立难安。丞非再次到达了药王阁,他们之间发生了一场争吵。
临走时,丞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疑惑,于是便上前询问,没想到文济世头一次对我发了火,让我不要理会。我感到十分不安,完全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只觉得很忐忑。
之后,文济世便有意无意的打听老有福的行踪。只是那家伙经常在谷内窜来窜去,有时候几个月也不来药王阁一次,很难发现他究竟在哪。
“不过不要紧,我可以等。”文济世如此说道。
他究竟在等什么?我不明白。
但我很快就知道了。
某次文济世有事出门,我独自在家带着尚且年幼的珍儿,那个丞非却找上了门。
“看样子你过的似乎不错。”丞非看了一眼珍儿笑道,“也是,你现在有女儿了,至于死去的那个儿子,你好像也不在意了。”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便不断的追问,于是他便将真相告诉了我。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我以为我没有生下的那个孩子只是运气不好,却没想到他原来只是祝老夫人用于医治他宝贝孙儿的药引而已。而我,则只是他们的工具。
而我现在的夫君文济世,是他亲手杀了我的孩儿。
我不能原谅他。
丞非将那种药给了我,也告诉了我文济世的打算。原来他打算用这种药杀死老有福,自己做新谷主。谷主夫人?呵!谁愿意陪着老头子一辈子呀?
几日之后,我找了个机会,临睡之前将那种药给文济世灌了下去。
他丝毫没有怀疑,只知道我给他喝了一碗养生汤。他最近确实有些心绪不宁,还以为我懂得体贴他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醒来。
从那天开始,我变成了药王的遗孀,在长生谷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老有福傻人有傻福,在老谷主死后顺利登上了谷主之位。只是他再也不能满长生谷乱跑了,不得不承担起管理长生谷的责任。
至于丞非,我很少见到他。对于发生的事情,我们相互之间都有一种隐秘的默契,并没有再提起。我很清楚那种药是文济世给他的,他用这种药杀了什么人呢?我很好奇,但我并不想知道。
彼此保守秘密,相互握着对方的把柄,这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我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十几年后,那个本该死去的孩子竟然回来了。他是傻的,脑子在出生的时候就出了问题。药王的那个弟子石劳居然把他养大,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回来?
如果他没有死,那个为他复仇的母亲又算什么呢?他这样活在世上又究竟是为什么呢?
将这样的他带到世上的我是否是有罪的呢?尽管我一无所知,但生来就是为了拯救父亲的他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呢?
我会想办法将他从这个世上带走,就像我将他带到这个世上一样。
也许我错了,但我之前从未后悔过。那个孩子以后还会活在世上,但他会怎样活着呢?倘若他某天有了意识,会不会怨恨我这个做娘的呢?
那些事情——已经与现在的我无关了。
临死之前,我居然又想起了忘忧草,想起了我的母亲。也许我从未真正怨恨过她,我爱她,或许我对她所有的怨恨都是因为我自己。因为有了我,才让我的母亲过上那样不幸的人生。
而我是否真的没爱过那个孩子?当我下定决心为那个孩子复仇的时候,我又是否敢说我真的一点就没有爱过他呢?
原谅我吧,我的孩子,原谅我把你带到这世上。
庭前解忧,母盼子归。也许在我的心里,真的还有那一片花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