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宗主允许楚文琳脱籍从良的那段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楚文琳摸到真相线索的最关键时刻。她细细的想了想,也是时候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唐梨了。
她站在屋里,看着屏风上那一江水,怔怔地凝望了许久。
这些年,她从未将情爱萦绕心头。她这样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找到水灾的真相。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艰难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横在她与云七之间的那一江水,不知是否真的有彻底退却的那天。她也曾扪心自问过,她是否也可以敞开自己的心,接受自己想要的那份爱呢?
可惜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唐宗主派来保护她的两个暗卫已经提前透露过身份,楚文琳心中应该是很安心的,但留在绛花楼的最后一晚,她却莫名感到不安起来。
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户淡淡的洒在屏风上,那条河仿佛活了起来,水波盈盈,从她的心里径直流淌出去,仿佛就这样将过去和未来连接。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情感,就这样一起埋藏在水波当中。
“我拦住她,你们快逃!”
天青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便被一箭射中,他哼都没哼一声,愣是硬生生将箭头露在外面的部分空手折断,拔出横刀挡在了楼梯入口。
“快!我们走!”
碧月挥手挡下了两支箭,推着楚文琳往楼上爬去,上面就是她的房间。
楼梯狭窄,对方是个弓箭手,若是能将对方引到这里,他们还有反杀的机会。楚文琳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人质和累赘,所以便头也不回的往上爬,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她心中忐忑不安。但随着外面的声响渐渐消失,她逐渐意识到,或许今天就是她年轻的生命彻底终结的时刻。
她匆忙将那张至关重要的图藏起,从梳妆台下随手抽了一张白纸,在烛光下点燃。在杀手冲进门的那一刻,那张纸正好烧成了一滩粉末。
对方是名女杀手,身量修长,沾了一身的血。看到楚文琳在做什么的时候,她马上伸手想要阻拦。楚文琳当机立断,马上把烛火吹灭,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那一刻,楚文琳甚至有点后悔。她已经提前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以至于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来反击。
不过,那也不重要,楚文琳知道,自己根本赢不了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楚文琳将那本书藏进自己的怀里,伸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紧了云七送给她的那把梳子。
那把梳子是云七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他用过的——曾经属于他的梳子。或许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在恍惚之中,楚文琳又看向了面前那座屏风,月光洒了下来。那一江水宛若有了生命,在月光下缓缓流动着。
对不起,云七。
也许她终将离开这个世界,能够在此时此刻离开,能够拥有那些回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命运的恩赐。
“我的——阿七啊!”
她喃喃在心里默念着……
“愿我的云七此生幸福,愿他能把我忘了。”
“曾经深爱过你的我和今生爱过我的你,能够再来世相遇吧……”
“但愿我还没有做到的事情,有人能够替我做完。”
“我相信啊!深藏在河水中的那份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如果是这样,那在追寻中死去的我——也算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