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们一对一组成小队。”柏仪看着他们说,“以后两人一组执行任务,明白吗?”
“是!”
跟谁组队是自己的选择,顾棉儿平时性格比较孤僻,没有相熟的人,几乎没有人选择她。最后,一个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笑容的女孩走到了她的身边,成为了她的搭档。
她们一起度过了整整三个年头。
三年里,她们除了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之外,就是不停的训练。柏棉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不仅学会了用剑用刀,还练得了一手好箭法。
她的搭档用的是双刀,舞起来密不透风,跳起来的时候身子宛若翻飞的燕,身形极为漂亮。柏棉有时候会静静的看着她,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将手中利刃用得如此优雅?仿佛不是要去杀人,而是在轻盈地舞蹈。
她们就这样一起相处了三年,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搭档。然而三年的时间终于结束了,她们迎来了最后的考验。
“你们听着,只要你们能够杀死对方,最后成功活下来,就正式成为了东岛暗卫。”柏仪看着他们说,“记住,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如果你们下不了手,两个人都得死!”
所有人都看着对方,看着他们相处了三年的搭档。
有人最先动了刀,有人愣怔者,有人在哭。柏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她明白自己将是后者。
她下不了手,她没法对她下手,她做不到。
“别傻了!”她反而看着她说,“来吧,你知道的,我们两个当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无论我们当中谁能活下去,都不要忘了另一个,好吗?”
顾棉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棉儿赢了,成了最终得以活下去的那个人。但回忆起来,总觉得她好像并没有尽全力,或许她知道,即便能够活下来,也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十七岁那一年,顾棉儿正式成为了东岛暗卫,也有了一个新名字——柏棉。所有的东岛暗卫都有自己的名字,但他们必须舍弃自己的名字,姓氏改成与东岛岛主相同的柏字。
暗卫的标记在大腿内侧,不像云密或青云的暗卫那样是用刺青刺成,使用的是烙铁。
刚刚杀死同伴的暗卫们有人怔立着、有人哭泣着,排着队一个一个进入那满是血腥味道的房间里。
烙铁已经备好,只要烙上这个烙印,他们一辈子见不得光,一辈子都是杀人的工具,一辈子都是柏棉的奴隶。
这就是东岛暗卫的命运。
在柏棉之前进入房间的人发出了一声惨叫,痛哭着,不知道在喊着母亲还是父亲。柏棉怔怔地听着,抹去了眼角最后一滴为她所流的眼泪。
她进入了那个房间,当烙铁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硬挺着竟然没有出声。
“不错,丫头,倒是个狠角色。”里面的人忍不住夸了一句。
那天之后,柏棉就开始了不停杀人的日子。
任务似乎从来都做不完。
每一项任务都有自己的目标,但柏棉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并没有目标。她的人生就是不停的完成一项又一项的任务,主人偶尔会像训狗一样夸她两句,扔一个肉骨头给她,但却从来不会给她尊严。
柏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活着,但她还是成为了一个出色的暗卫。她那出神入化的箭法成为了她的标签,也让她比她的同伴们多活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有一天她完成了一项比想象中略显艰难的任务——杀死绛花楼的花魁水芙蓉。
她本以为这项任务会十分简单,却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云密的两名暗卫。那两名暗卫是云影当中的高手,搏斗中她受了伤,心爱的弓弦断掉,不得不留在云密维修自己的灵弓。
而这段时间内,她接到了一项新的任务。寻找并杀死隐藏在云密唐宗主身边那个最美丽的侍女。那个侍女十分神秘,且是东岛人。
在柏棉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中,她很少接到这样语焉不明的任务。这项任务看起来却又十分重要,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去完成,甚至连时间限制都没有。柏棉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留在了云密,一边养伤,一边等待自己的弓弦修好,一边探查任务的消息。
很可惜,她碰到了唐梨。
看到那个带着笑容的女孩,柏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的她,她的笑容也那么美,那么温柔。
如果不做杀手,选择另一条路,她的人生会不会变得不同?
可命运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面前这个跟自己有着相同身世,被洪水改变了命运的女孩,如今是云密的宗主了……或许她可以替自己活着,活出自己更加精彩的人生。
离巢的鸟儿,孤零零的飞翔在天空中。
而她的人生就这样可悲的结束了。
或许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她也算见到了光。能够找回自己的名字,能够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谁,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