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由于绿豆上下两部分的豆荚成熟度不同,因此,在绿豆收获时,可以先把已经成熟的豆荚动手采摘下来,等其他豆荚也成熟了,再一次性把田里的绿豆都收割掉,但是,俗语说:豆收一时,麦收一晌,如果在绿豆采收期间遇到下雨,豆荚在田里就容易发生霉变,甚至直接发芽,所以收割绿豆时必须及时迅速,一点儿时间也耽搁不得,否则,春夏两季的辛苦都白费了。
比起绿豆产量骤降,辛苦白费更是小事,为了保障绿豆收获的时间,黄迎春更没有空闲去山上打猎。
可是,没空去山上打猎和开发新地图是一回事,在山上放竹筐和竹篮下套、偶尔寻空去看一眼就是另一回事了。
黄迎春望着掩在草丛中的竹筐和竹篮,一脸笑意,荡漾如水纹。
编扇子用的蒲草就是黄迎春在水边放竹筐和竹篮时看到的,水边长了一大片茂盛的香蒲,橙黄的蒲槌在无数细长绿叶中随风摇晃,一眼望不到头。
香蒲在初春时,会生出嫩叶,没长出水面时,它看起来是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黄迎春小时候常常从湿润的泥土中把香蒲心挖出来,用水洗净,然后生吃。
嫩嫩的香蒲心吃起来又甜又脆,是农家小儿难得的不要钱的水中美味。
黄迎春一直是很喜欢吃香蒲的,直到她入了宫,在宫中吃了十五个春天的酸蒲。
酸蒲是宫中的膳房一道常见的春季小菜。
香蒲春夏两季都能吃。
农人在二三月时采它的嫩根生吃,或把它晒干磨粉,做成饼子蒸熟炊食。
到了八九月,还可以把蒲叶割下来晒干,做成蒲席和蒲扇,摸着软滑,用着轻便。
然而,在宫中,香蒲只有一个用处,就是在最嫩最好吃的初春时节作为一道时令小菜呈上桌子供人配饭。
御厨取最嫩的香蒲根,把它们切成细碎的小丁,再用醋浸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成了味道鲜美的酸蒲。
人人都说酸蒲美味,只有黄迎春吃着觉得浸过醋的蒲根和笋的味道一样。
黄迎春讨厌吃笋,也讨厌吃和笋的味道一样的酸蒲。
再见香蒲,黄迎春一点儿都没有与儿时老友重逢的喜悦,她提不起一点儿吃香蒲根的劲头,只扯了一筐的蒲叶在水边洗净,然后带回家放在院子里晾干,又忙里偷闲,把它们编成三把又大又轻的蒲扇。
夏日蚊虫多,晚上睡觉有葛布蚊帐,倒是能得个清净,但是白日里就没办法了,在地里忙活的时候,双手都顾不上擦汗,更顾不得赶蚊子,黄迎春只能在停下来喝口水时,解下腰间的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拍蚊子。
“嗡——嗡——嗡——”
“啪——啪——”
“好痒啊!”
黄迎春蹲在河边,掬起一捧水浇到手上,让清澈的水流冲去红艳艳的鲜血与两只大花蚊子的尸体,然后把双手浸在清凉的河水里泡了好一会儿,结果,她的双手一直泡在水里倒没什么感觉,一从水里伸出来,立刻抓心挠肝的痒痒。
“不行……不行,不行!”
黄迎春在红色的蚊子包上用短短的指甲掐出一个又一个十字,然而只能缓解十个数的痒感,一旦超出十个数,立刻痒得受不了。
得烧点艾草驱蚊了。
艾草得晒干才能烧,黄迎春围着前院的篱笆割了一圈,晒了两天,依然被蚊虫叮咬的问题所困扰。
“不行!区区蚊子,怎么能被它们打败?绝对不行!”
黄迎春打算加大艾草的燃烧量,她把自己的手用布条绑得严严实实,带着镰刀,背着竹筐,埋头在家门外的地里找了许久的野生艾草。
结果,野生艾草没找到,黄迎春反而先看到了一片薄荷。
清凉的薄荷?天哪!
黄迎春兴高采烈,然而等她走近一瞧,嘴角又撇了下来:“啊——,不是薄荷,是凉粉草啊。”
茂盛的凉粉草在地上长了一片又一片,黄迎春用镰刀割了一筐嫩茎叶带回家洗净阴干,按着十比一的比例(不准,黄迎春估计了一个大概)将阴干的凉粉草和清水放在锅中煮沸,然后加入少量干净的草木灰小火慢熬,再用洗干净的麻布将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粘稠汁液缓缓过滤,最后把它们放在碗里静置,自然冷却后,又用筷子用力划成块状,浇上已经兑上热水化开的红糖,做成红糖凉粉。
红糖凉粉清凉又爽滑,黄迎春吃着吃着,渐渐忘了蚊子包带来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