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她在医院?电话给我!”
给主治医生和相关看护打完电话,确认章觅正在昏迷。这两日是关键节点,贺时与立即着手收拾行李。
深知这不是回去的时候,许长龄贴坐在贺时与身旁,小心翼翼,“医生不是说了,目前情况乐观,现在是观察期,观察两天,没事就没事了?你现在请假,买机票,赶回去阿姨也好起来了……”
“医生不是也说了,也有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贺时与的迷茫无措看在许长龄眼里令她心疼。章觅这件事不简单,有理由相信跟早期贺时与的车祸有关,说不定,就是为同一件事。
“你现在回去,弄不好就会背上转移财产的嫌疑,万一被限制自由——况且,阿姨不是也要你暂时待在这里?”许长龄挽住贺时与的手,又抱紧她的腰,“没事的——没事的。我陪着你,你回去了万一回不来,我怎么办?”
贺时与抬起胳膊下意识想将她拢向自己,却又重拿轻放,人仿佛已经回到母女相依的那些寂寞岁月,“龄龄……我妈……只有我……”
许长龄明白了,利落撤开了身体帮忙收拾行李,“我陪你,我们一起回去。”
“不,”贺时与按住许长龄,“你在这儿,等我,我会按时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许长龄就要哭了。
“这个月正是忙的时候,这次评估会真的决定你春季能不能续聘。你忘了?PI暗示了你那么多次,你现在消失,你辛苦这么久为的是什么?”贺时与扶正了许长龄的肩,“你听我说,公司的事我基本没有参与,纳硕的工作也辞了。我就回去看看妈妈,到时候还可以顺便跟她说我们的事,然后马上回来。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回去后,你不要在这里待着,还是回到你的公寓住,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许长龄长长地嘤了一声,蜷缩起身体把头往怀里埋。
贺时与好笑又难过地要去捧许长龄皱成一团的脸,许长龄不肯抬头,瓮声瓮气地嘟囔,“你会回来的吧……”贺时与把吻印满她的脸,柔声重复,“会的……”
“你信用不够!”许长龄甩手蹬腿像个孩子。
贺时与笑了,“我发誓。”
“发誓了要不回来呢?”
“那,你说呢?”贺时与也没办法了。
……
下飞机前做了一个想不起内容的甜梦,一觉醒来,人空落落地感到十分悲伤。惘然地回味了一阵梦境残留的甜,飞机终于下了地。
回国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下机,贺时与就拜托宁宵呼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医院。
赶到病房时章觅正在午睡。在病房里守着的,是助理岑姐和护工。若搁在往日,她母亲便是有个伤风感冒,上门嘘寒问暖探望送礼的,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阻止了岑姐要叫醒病人的举动,贺时与悄悄站在一旁。
褪去妆容的章觅面色蜡黄且浮肿,纵然沉沉闭着眼,依然保留着惯性表情带来的皱纹。贺时与触痛地扫了扫她母亲的发,乌黑的秀发里几根银白分外触目。
正如许长龄估计的那样,岑丹芮说,章觅的情况看似凶险却并不严重,平稳迈过危险期后人已逐渐清醒,能坐起来与正常说话。
护工给贺时与搬来沙发,贺时与却并不打算坐,拉着岑姐去走廊问了些当日车祸的详情。
肇事者是一名货车司机,据他自述,当时正卸完货预备回家,所以有些犯困。略为诡异的是,出事时间是早上,而这名司机,平日负责的固定仓库运输,一般是下午交货。但这不足以定性,肇事司机以闲时也拉私活为由解释了过去。幸亏在市区多车路段,行驶速度不快。
正在说话,护工推开门前来告知:“阿姨醒了,叫您过去——”
贺时与微笑点了点头,吩咐:“你还是叫她姐姐吧。”
章觅的气息还是沉重,保留着留置针的手青筋暴起枯瘦无力,她拉住女儿,眉头皱成川字细细审视,“……怎么瘦了这么多?!不是说没事吗……有没有后遗症?”
“我没事——”贺时与坐下来,轻揉着她母亲的手半晌无言。
“你这孩子不听话,说让你留在瑞肯别回来,别回来——”
“我想看看你……”贺时与红着眼眶露出一个笑容。
章觅啧一声,“我没事,小意外。你现在就订票——赶紧回!过段时间,我说不定也过去……”
贺时与飞快揩去眼角的泪,“说不定……”
“那哪能定——别想那么多了,只要你好好的,把外面那两个孩子的事处理好,你妈我简单,怎样都好。就这么说定了——”章觅说着就要掏女儿的口袋,“手机呢,快点订票,让妈妈安心!”
“不急。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女儿的凝重让章觅收回了手,转从一旁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巾帮女儿擦泪,“哎哟,哭什么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贺时与破涕为笑,“我本来就是小姑娘!”
章觅弯着眼睛,“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