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拖着行李,贺时与入住时,被酒店前台拦住了要求登记身份证。宁宵看出贺时与有苦衷,提议她去自己房子对付一晚。
来时宁宵特意带了小狗见贺时与,回程经过夜市街,人吃狗留涎。为怕小狗捡地上的脏东西,不得不给小狗花些小钱免除看医生的大钱。
夜市街应有尽有,饭团、冷面、饺子、肉饼、臭豆腐、卤味、小龙虾、串串……宁宵和贺时与各自吃了一碗云吞小面,并肩立在一处人气旺盛的摊档旁排队。
宁宵点的烤肠还未出炉,贺时与怀里的小玩意已急得哼哼唧唧摇头喷鼻。
“它好像很饿……”贺时与抱紧了这叫“等等”的躁动小家伙,也难怪宁宵会给它起这么一个名字,只觉得一放手,这蓄势待发的活泼小肉体就要一跃而出——到底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
“你瞧它的肚子,它才吃完——好了来了——!”宁宵举手接过老板交付的烤肠,新出炉的烤肠香气四溢,宁宵借着小刀拉出的肠花,撕了一小块,“乖!等等!不许闹!安静!安静才给吃!”
等等不等,兴奋得难以自制,虽听得懂宁宵的口令,却无法保持平静,没半秒便故态复萌。宁宵发出警告的鼻音,高举起手上的肉,沉静地注视等待。几次调教之后,小狗终于压制住了身体上的躁动,只一根小尾巴代替心情招招摇摇。
宁宵抱过小狗,笑着悄声称赞,“好孩子……”
贺时与微笑看着小狗在宁宵怀里吧唧吧唧吃着肉肠,夜市橘黄的灯光映照在宁宵光洁的皮肤上,人像从宝丽来相机里走出来的一般,“真好,它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羡慕什么,你有高级的快乐啊……”宁宵斜了贺时与一眼。
“我向来觉得高级的就是简单的。”贺时与扶着行李箱拉杆笑道。
“这道理没错,但简单不等于低级。简单包含本质,低级却不。满足于口腹之欲的快乐,只是最低级的快乐,和人类精神的大乐可不能比。”
贺时与笑起来,“你就这么抬举我,断定我一定有‘高级’的情趣?万一我是个人人喊打的坏蛋呢?”
“你没伤害我就行了,管那么多,我管得来么。”宁宵掏纸巾给小狗擦了擦嘴,边喂它边漫步向前,“是吧等等!”
宁宵的房子租在由旧日城中村建筑改建的新式公寓,街道环境烟火气十足,内里的布置却很有一种现代的小资情调。明亮的酒店式的过道,配备电梯和保安。
两人刚进门,保安就笑道:“宁小姐,回来啦!你妈妈又来给你送吃的啦,刚上去!”
贺时与还没反应过来,宁宵就脸色一沉,“啧,谁让她来的!”
两人乘电梯直抵顶楼,刚一出电梯,就碰见个正提着垃圾,摩登打扮,和宁宵面貌相似的中年女人。
三人面对面,宁宵还没说话,那女人先叫道:“哇,你房子乱得跟遭贼了一样!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宁宵脸色微微一变,不耐烦地堆起眉撇开脸,“我又没让你给我收拾!”
“我看不下去啊!你看我住的房间,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你的房间——跟狗窝一样!这儿一堆那儿一堆,衣服乱放,屋里一股子味儿!我看了都急——!我一进去就开窗!通风!迟一点简直要缺氧了!”
“你急你别看啊!谁要你来了?!我都说了别碰我东西,别碰我东西!!”宁宵暴怒。
“我没动你东西!!”女人放鞭炮似的道,“你那些都黑了的脏衣服脏袜子,还有桌子上那一堆哩哩啦啦的——一大堆是线还是什么的!我一个都没动!!一会儿你自己弄丢了说是我!我不敢动!!我害怕你!!一听见你那种爆炸的声音就全身颤抖!!”
贺时与呆在一旁,宁宵也不为她们做介绍,抱起狗,招呼贺时与,“进屋!”
从宁宵和女人相似的外貌大致可以判断,两人的关系是母女。
大概是宁宵的态度让女人感到不被尊重,那女人跟在二人身后不服气地碎碎念道:“脏死了!我没见过当女孩儿当成你这样的!人家的女孩儿都是很爱干净,把家里收拾得香喷喷的,客人一来能坐下。你房间,抬起脚都找不着落脚!……”
宁宵不说话,那女人就向女儿脸上身上细细端相着,“哇,你的脸怎么这样了,跟毁容了一样!皮肤这么粗!你看我脸上都比你细!你看你今天穿得……跟个路边讨饭的一样,出去也不收拾一下,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的,邋邋遢遢的,穿这么大一条裤子!显得一点屁股也没有!”
一室一厅一卫一阳台的格局,房间虽远没有女人形容得那样凌乱不堪,然而一进屋确实有一股异味,但这味道却并不是臭,反倒是一种浓烈到刺鼻的玫瑰空气清新剂味。贺时与的五官不着痕迹地紧缩了一下,宁宵不胜其烦,忍无可忍地低声恨道:“哇——好难闻。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不喜欢这种味道!你自己在你房间喷就行了,为什么往我房间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