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了。”宁宵漫不经心地按钮,拉动滑柄,末了为自己斟满一杯咖啡,“我以为那边回来的留子个个都得靠咖啡续命。”
“我还好。”贺时与留意到茶几上放着维特根斯坦和讲述哥德尔的书,书本已贴满便签,“咦——我猜你不喜欢尼采的书。”
“说对一半!”宁宵吞下咖啡,狡黠笑道,“他作为文学家我是喜欢的,作为哲学家,有些自说自话不顾别人死活了。”
贺时与咯咯笑道:“那黑话王黑格尔呢?”
“如果维特根斯坦是中级,给哲学爱好者看,那黑格尔、海德格尔、德里达、拉康就是给精英阶层看的……普通人哪有这种知识密度,华国能看得懂长难句的成年人总共不超过15%……我恐怕都说多了。”
贺时与觉得有趣,“你能这么说,那算精英还是普通人?”
“那还用问,看我的脸——”
贺时与果然定睛凝视,巧妙的五官分布使得宁宵偏长的颌面并没有打破平衡,反倒添了丝成熟睿智,明晰的下颌线又体现出主人性格的坚毅倔强,除了一双雪地流泉似的眼睛,她是石与冰组成的。若许长龄是旖旎躁动勃发的春夏,宁宵就是安忍锋利而清冷的秋冬。
“……上面没有烙着普通两个字?”宁宵说。
贺时与嗤的一声笑起来,完全可以再夸宁宵两句,但贺时与有收敛的自觉——她现在是有婚约的人,应当时刻谨记爱妻的叮嘱,和其他女性保持距离。
时差到底没倒过来,躺在陌生幽香的软榻上,人却毫无睡意。贺时与想家里的事,爸爸、妈妈、公司、未来……像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过。偏偏许长龄又在信息上左一句右一句地问她这边的情况,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回来……贺时与一夜无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刚辗转睡着的贺时与也被吵醒了。
宁宵爬起来,迷迷糊糊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男人,“贺时与是不是在这儿?”
察觉事情不简单,宁宵仍定定地扶着门,“你们是谁?”
为首的男人粗暴推了宁宵一把,径直进门叫道:“贺时与!在不在,出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宁宵说着就按警铃通知门卫,下方迟迟无人应答,宁宵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指着门低声喝令:“你们出去!再不出去我报警了!”说着就要去取手机——
那男人夹脚跟上前,照宁宵的手腕用力一拍,宁宵手腕一酸,手机应声脱手飞出,另一个男人见状及时上前拾起手机,扬手从阳台扔了下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根本不等宁宵做出反应,宁宵傻住了。
“你们是谁?”
身后的声音提醒宁宵回过头,正瞧见穿好衣服走出来的贺时与。宁宵退步把贺时与护在身后,“你进去,这里我处理。”
贺时与安抚地拍拍宁宵,“没事的,我来处理——你们是谁?”
“我们老板想见你,请吧——”为首的男人并不搭腔,干脆利落抛出一句话。
“别去。”宁宵撇头嘱咐,任是傻子也看得出这里面有问题,“光天化日之下,没王法了?!敢公然入室绑架了?!我告诉你们,人出了这里,你们怎么处理跟我无关,人既然在我这,一刻在这儿,一刻我都担着!你们走不走?”
“我劝你别杠,我不想对女人动粗。”守在门边的男人面无表情接话。
“你们老板是谁?”贺时与心如乱麻,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男人仍没有回答的意思,宁宵余光瞅准了一旁吧台餐桌上水果篮里的刀,趁其不备,突然扑上前一把抓起来,拔了刀鞘,刀尖对着两人,沉声道:“你们要抢人,可以,先把我抬出去。但你们抬得动我,未必走得了。”
大概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两个男人目光往来交流了一番,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转而对贺时与道:“……我们没别的意思,请贺小姐去喝杯茶,只要让贺信瑞来谈,绝对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