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幕落在沈清舟的眼中,就更加证实了对方此前说的那四个字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不入流的玩笑话,只是她走心罢了。
她心情越发的沮丧,却仍旧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显露出半分真实情绪,叫人看见狠狠嘲笑一番。
易碎的真心,已经根本经不起这再次的捉弄了。
柳怜晓干脆利落的甩出沈清舟想要听到的八个字,只觉得水池的温度骤然升高,白色的雾气像是不断叠堆的轻纱一样,一层层的重量加码,也让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待不下去了!
她嘴上轻啧一声,干脆利落的起身,掐了一个法决后,入水变湿的红色衣裙在灵气的作用下,水蒸气迅速蒸发,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一步、两步的就要这样离开沈清舟的视线范围之外。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还没有等她自己想清楚,身体已经自发行动,从水池中跳出来,正正好落在柳怜晓的前面,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柳怜晓往左,她也跟着往左。
柳怜晓往右,她也跟着往右。
“怎么?”柳怜晓挑了挑眉头,洁白的月光落在她那张过分漂亮却有些苍白的脸庞上,薄而浅的上唇微微勾勒,眉宇间透露出既凉薄又玩世不恭的笑意,语气调侃道:“沈道友这是改变主意了?还是想要邀请我同床共枕?”
沈清舟一直都知道,柳怜晓无疑是漂亮的,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合欢宗,也依旧是人群目光的中心。
可不同于早早同人双修、初尝云雨过的合欢宗修士们,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浓浓魅惑之意,像是糜烂至极、颜色艳丽的合欢花,随时随地的能够勾起人欲念、娇柔、怜惜的美。
柳怜晓则是锋利的、带刺的、富有攻击性的,她就像是生长在极寒荒岛中也不愿意向命运轻易屈服、怒放的红色鲜花,浑身充满着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眼神更是因为这种特质而不断闪耀光芒、摄人心魄,让人由衷的佩服和折服。
她眨了眨眼,想要避开这抹惊心动魄的美,却发现自己连挪动步伐都办不到,整个人像是木雕一样伫立着,只要能看到就足够了。
哪怕只是远远的。
而这一瞬,她的私欲涌起,压倒了不断上浮的理智,点了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你今晚去我的洞府内睡觉。”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柳怜晓整个人都懵逼了。
她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对方,目光更是一脸探究。
难道沈清舟这是被夺舍了吗?
晕晕乎乎中,她忽然眨了眨眼,想起了一个可能:“蛊虫,是不是你把子蛊种在了沈清舟的身上?”
不然沈清舟怎么会邀请她一起睡觉?而且还是去对方的洞府。
蛊虫:“”
想起对方非同一般的嘴硬性格,它选择答非所问:“母蛊和子蛊是一对,也只能绑定一个宿主。”
柳怜晓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但看着眼神定定、面不改色的沈清舟,忽然后知后觉,并为此找寻到了理由。
对方根本就没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所以会让她留宿一夜,大概率是害怕她大摇大摆出去,正好坐实了两人在一起的谣言。
与其这样,不如将谣言扼杀在萌芽中。
想通这一点后,柳怜晓心中不由得有几分低落,但她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天空中一轮皎白的月光悬挂于高空,柳怜晓和沈清舟一前一后的走在青石路板上,在月光的照射下,两道人影被歪歪斜斜的拉长,最后亲密无间的融合在一块,彷如爱侣一般,难舍难分。
*
两个人在隐身阵法的遮掩下顺利的离开了碧华水池,来到了沈清舟的洞穴。
柳怜晓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但是从对方的个性中也能够推测出简约、单调的风格。
一进入,便是一张冷冷清清、坚硬非凡的青石桌,凳子两三只,上面摆放着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
远处是通体白玉的千年寒冰髓玉床,正孜孜不倦的冒着层层寒气,床榻周围悬浮着凝结的冰花,霎是好看。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哦,还有一个紧靠着石头壁的木柜子,不过摆得远远的,一看就不常用。
柳怜晓:“”她目光环视了一圈,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徒弟三分之一洞穴摆放的东西都比你这多。”
若不是平日还需要在千年寒冰髓玉床打坐修炼,她敢笃定对方是连一张床也不会留给自己的人。
沈清舟没有理会柳怜晓的吐槽,淡淡开口道:“够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