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或许从一开始降生于沈氏家族的时候,就已经被不幸的因果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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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契这样的人生大事上,沈清舟不相信一向疼爱自己的外祖父会欺骗自己,于是在侍女的服侍下,老老实实的穿上红色的嫁衣,厚厚的一层像是在她身上绑上了紧缚的绳索一样,让她十分不舒服,心里面也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不仅沉甸甸的还膈得慌。
盖上做工精致、材料厚实的喜帕后,视线也一并被剥夺,每当沈清舟想要掀开的时候,旁边的侍女总会温声劝说,并解释喜帕没有新娘揭开的道理,这样会坏了新人日后的运气。
坐在床边听着窗外传来各种交谈声、庆贺声、鞭炮声,沈清舟咬着牙忍了又忍,可无论她怎么运用灵气捕捉,都没有听到她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的声音。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沈清舟存量不多的耐心再次被消磨,她蹙了蹙眉头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吉时还没有到吗?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柳怜晓?”
听到这话,侍女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拿着精致的黄铜小勺拨弄了一下放在沈清舟面前的香薰,看着火势越燃越大,白色的烟雾几乎凝成实质喷洒在对面人的脸上,侍女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温声道:“小家主,还请稍安勿躁,时辰到了,外面的喜娘会来通知我们的。”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刚想准备反驳,一道高昂的女声就落在了沈清舟的耳边。
对方走过来搀扶住了沈清舟的手,笑盈盈的道:“吉时已到,小家主快出来吧,我带你去找柳怜晓结契。”
柳怜晓
听到这三个字,沈清舟原本急躁的心情忽然被一点点抹平,嘴角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
她马上就能够见到柳怜晓了。
她们两个人终于能够结契了。
那样明媚洒脱的女子,日后将会和她绑定一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沈清舟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团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情绪更是高昂了几分,有种置身于幻境中的梦幻感。
因为视线被遮盖住的缘故,沈清舟并不知道,她身边的侍女和喜娘悄悄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红色鸳鸯纹样的香包不知不觉挂在了她的腰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沈清舟在喜娘的搀扶下,亦步亦趋的走出了房间门后,视线虽然被遮蔽可听觉反而越发灵敏,因此她明显感觉到周围齐齐静默了一瞬,她抿了抿嘴唇,不自觉开始紧张了起来。
好在喜娘在旁边低声提醒道:“小家主,人过来了。”
是柳怜晓吗?
沈清舟还来不及追问,就忽然感受到手上牵着的红绸一端,传来了拖拽的重力感,耳旁传来的轻微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一般。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称赞声和夸奖声席卷而来,她听得更是真真切切。
“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实在是太般配了。”
“可不是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来这沈家还真是挑对女婿了。”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沈清舟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一瞬,刚刚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当即清醒,心中诸多疑惑更是全部涌上心头。
柳怜晓和她一样同为女修,怎么会有人说出郎才女貌这样的形容词汇呢?
女婿?挑对了哪家的女婿?
柳怜晓呢?她刚才在房间里面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探望。
在周遭一片欢庆喜悦的氛围中,当事人沈清舟反而冷下了脸,嘴唇直接抿成一条直线。
一个想法更是不可遏制的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眉心一跳!
也就是说——对面跟她结婚的人不仅不是柳怜晓,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小家主,注意台阶。”因为思考得过于出神,再加上裙摆繁琐复杂,沈清舟一个不慎差点跌倒,好在喜娘眼尖,赶忙搀扶,低声提醒道。
闻言,沈清舟闷闷的嗯了一声,重新收敛心神,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半抱在怀里面了。
宽大温暖的掌心规规矩矩的放置在腰身,却让沈清舟心底一沉,刚才的猜想彻底证实。
这根根分明、骨节宽大的手指,根本不是柳怜晓的!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跳下去,却不料对方反倒收紧了力道,腰身被控制其中。
而她则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半点都动弹不得,只能以一个僵硬又别扭的、尽可能远离腾空的姿势待在对方的怀里。
不过旁观人倒是因为这一举动,纷纷挤眉弄眼的调侃着。
“东极瑾真是心疼媳妇啊。”
“啧啧啧,还没有结契就这么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