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放大的黑色双瞳中还能隐隐窥探到她当时的一丝诧异和不解。
听到柳怜晓裹挟着愤怒的声线,杜松却不为所动,眼神中一片冰冷,根本没有因为对方这话激起半点情绪,只是将那柄已经染血的长剑从余知鸢的腹中抽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柳怜晓,神色淡淡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闻言,柳怜晓心中一跳,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清舟,对方仍然是一副被操控住、呆呆愣愣的模样,沈游站在一旁露出一副事不关己只想看好戏的神情,嘴角的笑容更是翘起,眼神中丝毫不遮掩的恶意,看向柳怜晓的样子像是看待一个死人一样,然后朝着身边人挥了挥手。
下一秒,站立在周围的沈家人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朝着柳怜晓的方向开始聚拢。
而糟糕的是,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都有人把守。
她根本没有办法轻易的闯过去,更遑论是带着沈清舟一并离开。
随着不断被靠近的距离,鼻尖血腥的铁锈味不断弥漫,柳怜晓脑海中的那根神经也越发紧绷。
她像是被前后左右夹击一般,根本逃不出生天。
唯有一死,方能破局!
看到这一幕,沈游心中只觉得无比解气,眼神中划过一道利芒,冲着杜松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开口道:“杜掌门,你可别把她一下子弄死了。”
他语气顿了顿,好整以暇的道:“毕竟她现在是清舟的道侣,也是我的儿媳妇。”
若是单听这句话,旁人或许还觉得沈游是在开口求情,但是柳怜晓却看见对方过分灿烂甚至是讥讽的笑容全部尽收眼底。
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沈游脸上的笑容瞬间减淡,眉头皱成八字,眼神冷冷的盯着柳怜晓道:“你在笑什么?”
紧接着,他扫了一眼忽然神情痴迷的沈家众人,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怒喝一声道:“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别被这个妖女所迷惑了。”
柳怜晓本就生得漂亮,又修行了合欢宗的内功心法,只要她愿意一颦一笑中都可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更别提她现在已经是合体期修为,在场人除了沈游和杜松外,其他纷纷中招。
虽说沈游厉声呵斥,唤醒了一些人清醒的神智,但只要长时间盯着柳怜晓,他们的眼神又变得迷糊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沈游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柳怜晓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柳怜晓洒脱一笑,耸了耸肩膀,目光看了一眼已经站至她身前的杜松,不紧不慢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干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柳怜晓犯在杜松手上,难逃一死,但听完这句话沈游不仅没有感觉到安心,反而心中隐隐不安。
他抿了抿嘴唇,再三衡量后,冲着沈清舟开口道:“清舟,你也去。”
在傀儡术的操纵下,沈清舟拿着自己的本命流璞轮回剑不假思索的朝着柳怜晓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杜松微微蹙眉,露出些不满的神色,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游心中倒是满意极了,以一对一,柳怜晓都逃不了,更别提现在以一对二了。
因此,他用着极其笃定的语气道:“柳怜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是吗?”微微低头的柳怜晓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却露出了一抹狡黠和笑意。
沈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急如焚的大喊道:“清舟快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他眼前忽然升起一股铺天盖地的白色浓雾,耳旁传来一声很清脆的铃铛声。
下一秒,雾气散尽。
而柳怜晓和沈清舟的身影却消失得彻彻底底。
沈游心中一凉,又惊又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的冒起,眼神中满是愤怒,他盯着虚空处,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了吗?只要有傀儡术在”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手中那个被银色丝线缠绕的小木偶,忽然像是隔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劈中,直接被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地上,碎得稀巴烂,手中束缚的银线也一一断裂。
沈游的话戛然而止,紧盯着地面上已经被损坏的傀儡,面色铁青一片,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她不仅带着清舟逃走了,傀儡术也被她破坏了。”沉默半响后,沈游不情不愿的吐露着眼前的事实,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他的精心计划都被对方毁得一干二净。
一旁握着血剑的杜松眨了眨眼,盯着地板上不易发现的红色阵法纹,忽然勾动嘴唇冷冷嗤笑一声,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放心,她们逃不了的。”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她们去往了那边。”
“我们追。”
*
时间倒退半个时辰。
苟无形一边按照柳怜晓的要求苦哈哈的设置传送阵法,一边伸长耳朵试图感受着结契大典热闹的气氛,不禁满腹抱怨道:“柳怜晓也真是的,带着余师妹都不带着我,肯定是怕我长得太帅,抢了她抢婚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