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如此。
但同样的,她也无法从这双眼眸里承受更多负面的情绪,比如责怪、比如漠视,比如仇恨。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一个事实,假如沈清舟真的是在子蛊的操纵下才爱上她的,那么她以后肯定会恨她的。
甚至会责怪她,当初没有早日将这个事实戳穿。
那沈清舟爱她吗?
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可她却不敢赌。
直到现在柳怜晓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洒脱,或许是在初见的时候,或许是在第一次拔剑相向的时刻,或许是在一起共同御敌的时候林林总总的、各式各样的经历,早就让她给沈清舟在心中留下了一片滞留地,并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对方的身上,汲取着对方的生命和活力,才能够支撑着她经历种种痛苦的事情后,一直向前。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将沈清舟从手心里放走。
可她不能够这么自私的违背沈清舟的本愿。
万一她就是不爱自己呢?
想到这一点,柳怜晓瞬间痛彻心扉,胸膛处似是钻进来了一只强悍的野兽不断的撕扯着、啃食着她的内心。
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痛楚中,紧紧抓住残余的理智,走向正确的一端。
柳怜晓抬头迎着沈清舟担忧的目光,强装镇定道:“清舟,我没事,我我只是有些太累了罢了。”
她努力挤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尽量用着若无其事的声线道:“你知道的,我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一边说摇着头道,“偏偏我们能在修仙界滞留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沈清舟敏锐的察觉到柳怜晓表情不对劲,与浮于表面的困意和疲惫相比,她看起来十分的悲伤和难过,尽管努力克制,眼眶中却有盈盈的泪珠打湿了眼睫毛。
而让她有些不解的是,这眼神是看向她之后才出现的。
她抿了抿嘴唇,伸出右手,指尖勾着指尖并不断向上直到紧紧握住对方的掌心,郑重其事的看向柳怜晓道:“阿晓,我们是道侣,彼此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在小心翼翼安抚着对方情绪的同时,沈清舟也在脑海中快速闪现个想法,细查着对方表情如此奇怪的原因。
不应该有所隐瞒听到这句话,柳怜晓心尖猛地一颤,面色瞬间难看起来,还夹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忧愁。
难道说,清舟已经发生了什么端倪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眼神定定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话,向来表情冷漠的沈清舟直接笑出声来,反问道:“阿晓,你怎么会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呢?”
如果不爱对方,她怎么会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甚至明里暗里的吃醋好几次?
如果不爱对方,怎么会因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杜松等人威胁?
如果不爱对方,她也不会此刻站在这里跟对方讨论在合籍大典上,嫁衣该穿哪一件?
所以,这个问题在沈清舟心中显得十分可笑。
可察觉到柳怜晓脸上格外凝重的表情,她一点一点的收敛起笑意,眼神认真道:“阿晓,我爱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踮脚,头一点一点的靠近对方,在两片薄薄的唇紧挨的时候,柳怜晓却猝不及防的转头。
冰冷的嘴唇堪堪擦过对方的脸庞,只留下沈清舟愕然又受伤的表情。
“阿晓,你这是怎么了?”沈清舟声线平静,但内心中却十分慌乱。
她不明白为什么柳怜晓会突然躲开她的吻,甚至对她的亲昵动作排斥。
就如同柳怜晓在内心深处依赖着沈清舟一样,在经历了宗门背叛、家族欺骗等等事件后,沈清舟将自己那份柔软的情感压缩再压缩,全情投入在了柳怜晓的身上。
与其说是某人依赖着某人,不如说她们两个人早就互相缠绕,就连根茎部也同样如此,密不可分。
柳怜晓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但是颤抖的声线却将她的心情一一暴露:“我想你不是真的爱我。”
“?”
“阿晓,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沈清舟语气认真、神情严肃的表态着。
“不——”话一出口,柳怜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像是刚刚从沙漠里面出来的旅人,喉咙被炙热的太阳的灼烧,详细说不出来剩下的话。
像是察觉到了宿主要干什么,蛊虫惊呼一声道:“宿主,你疯了吗?”
柳怜晓知道自己没疯,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