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悦左手攥着的纸巾隐隐透出红色,此刻的心,被戳了个窟窿,流淌着同样的颜色。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她抬头,眼中是全然的迷茫。
朱欣轻拍她的手背,温声耐心解释着:“没事的,她只是被带走配合调查了。”
这是规定流程,手机肯定要暂时上交的。
朱欣见她呆滞在那儿,明亮的眼眸此刻已经失焦,几次欲言又止。
“欣姐。。。我想。。。”
“悦悦,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顾栖悦猛地想到虹路雷雨迫降那次,自己的出现让机场一度陷入忙乱,她确实没法第一时间赶过去,就因为她是一名公众人物。
“而且…”朱欣斟酌着继续开口,“今天的发布会,对珩世很重要,安总也在现场。。。。。。”
顾栖悦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努力压抑和调整着翻涌的情绪:“欣姐,你放心。给我半个小时,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不会耽误工作的,我知道大家为了今天的发布会付出了多少努力。”
最终,朱欣考虑到实际情况,顾栖悦没参加前场的直播互动,化妆师临时改妆,加了眼眶红色眼影。直到项目OST阵容介绍时,她才短暂出场演唱。
她在台上极力控制着嗓音,完成预定歌曲结束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后续所有环节,提前离开会场。
离场前,朱欣不放心地再三叮嘱:“悦悦,鉴于你和宁机长的关系,难保门口有记者会追问今天迫降的事。你千万要冷静,别激动,别给他们抓住任何话柄做文章。”
顾栖悦抿着唇点头:“我知道,不会惹麻烦的。”
在朱欣的陪同下,助理一行三人走出会场,早已守候多时的记者们一拥而上,长枪短炮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犀利的问题如骤降冰雹般砸来:“顾悦,看这边!”
“今天迫降的那位女机长,之前和你一起上过综艺,你们是好朋友对吗?”
“对于你朋友今天的惊险经历,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栖悦抿紧嘴唇,低着头,在朱欣和助理的护送下加快脚步,对这些问题一概不理。
“宁机长今天的侧滑操作,在民航飞行规定里面是明确禁止的!你怎么看她最后选择用这种危险方式落地?有表演的性质吗?”
尖锐的提问穿透了嘈杂。
顾栖悦脚步一顿。
她倏然回头,目光如箭射向提问的男记者,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朱欣拉住她手臂,轻捏了一下提醒:“悦悦,别理他。”
顾栖悦脱开自己的手臂,胸口起伏着,她一字一句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在飞机面临生死存亡千钧一发的关头,机长还有时间和心情去考虑来一场炫技?!”
那记者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强撑着继续恶意揣测:“这…这谁说得准呢?女机长嘛,想博出位,搞个大新闻也在情理之中吧?”
“民航不需要大新闻!”顾栖悦的声音传遍四周,“民航需要的是绝对安全!”
另一位记者见缝插针:“那您觉得,女性真的适合开飞机,承担这种极端压力吗?在面对生死考验的时候,她们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吗?”
朱欣立刻拉住想要上前的顾栖悦,真怕自家艺人继续发飙。
“如果今天,完成这次奇迹迫降的是位男机长,你们会怎么说?”顾栖悦一直压抑的怒火被点燃,她挺直脊背,“你们会毫不吝啬地夸赞他是个英雄!赞扬他临危不乱,挽救了上百人的生命和家庭!女机长怎么了?难道不正因是女机长,在同样甚至可能面临更多质疑的压力下,做出了如此专业、果敢、挽救所有人于危难的决定,才更值得被认可和尊重吗?!”
记者们从没见过顾栖悦红过脸,以往采访都十分配合,态度友好,游刃有余引导话题。
她似乎觉得还不解气,还没说够,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继续着:“作为一名女性机长,容错率几乎不被允许失败,一旦出现问题,首先被质疑的就是她的性别,这对吗?!”
正如“玻璃悬崖”现象所揭示,女性往往在危急时刻被推上领导岗位,看似给予机会,实则是将她们置于更易失败和遭受指责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