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夜幕为别墅披上华服,各种造型的灯串如倾泻星河,将一楼泳池区域点缀得如梦似幻。清澈池水在灯光下荡漾着碎钻,岸边的香槟塔也是波光粼粼。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们戴着各式精巧华丽的面具,在动感的音乐中谈笑、嬉水。
宁辞作为组织者,需先下去和场地负责人验收酒水食物安排,已提前在人群中忙碌。
顾栖悦的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穿着身墨绿色丝绸吊带长裙,玲珑曲线一览无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脸上戴着半张点缀着黑色羽毛的面具,更衬得红唇饱满,肌肤胜雪。
她缓缓走下楼梯,视线轻易捕捉到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看着宁辞从容地周旋于同事之间,顾栖悦恍惚觉得,她们俩像是交换了性格。她自己越来越不喜欢社交,宁愿缩在自己的壳里,享受独处静谧。
而宁辞,褪去了高中时生人勿近的疏离,尽管她周身依旧萦绕着清冷,但只要她主动,只要她愿意,那双沉静的眼眸总能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温和,柔柔地托住别人的情绪。
她在记忆的长河里,从容地脱去了青涩旧裳,成长为此刻游刃有余的模样。
舒展大气,冷静果决,不明艳不浓烈,却比星辰耀眼。
她比任何人都对顾栖悦的标准。
或许根本没有标准,标准就是宁辞。
她头一次觉得,宁辞还是高中时候更可爱一些,至少那时候她不会这样对谁都微笑着打招呼,不会如此认真地聆听那些无关紧要的八卦,偶尔还附和地点点头,即使那点头可能只是出于礼貌。
“拐姐!这儿,快来!咋不过来啊!”许微宁顶着个夸张的骷髅面具,在不远处朝她用力挥手。
顾栖悦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许微宁嘿嘿一笑,表情促狭:“你这气质独一份儿~”她说着掏出手机,“你等等,我们拍张合照发给我家时凝姐报备一下~”
“她们经常开派对么?”
“怎么可能,航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见顾栖悦有心事的样子,许微宁耍宝逗她,“给你说个笑话,今天安全员巡机舱的时候,有乘客问他,你是什么职务(植物)?安全愣了一秒说,我是一棵树。”
许微宁没说完就自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不好笑么?”
顾栖悦面无表情看得她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
心里嘀咕,拐姐私下笑点这么高的么?
欸,拐姐现在一点也不好糊弄了。
旁边有人喊许微宁下去游泳,她为难地看了看顾栖悦,顾栖悦冲她摆摆手,人就蹦跳着栽进泳池里了。
顾栖悦端着酒杯,从那人身后悄然上前,自然地挽住手臂,看着宁辞对她露出惊艳的表情。
和宁辞交谈的人识趣地走开了。
宁辞今晚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休闲长裤,在一众精心打扮的人群中,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爽,这身打扮算是打明牌了。
顾栖悦晃了晃她的胳膊,开始发难:“宁机长人缘真好,也是,之前节目组聚餐,你还主动加了大家的微信呢,这还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时候,估计背着我加了无数漂亮姐姐妹妹的联系方式吧~”
宁辞笑着不辩解,拿出手机解锁,直接递到她面前:“呐。”
“干嘛~”顾栖悦挑眉。
“给你看,我的微信。”宁辞又递了递。
虽然说看女朋友手机这件事,顾栖悦觉得不大好,所以她从没有悄悄偷看过,但这都送上门了,不看有点说不过去吧。。。。。。
顾栖悦接过,嘴还硬着:“是你自己要给的,可不是我无理取闹威逼利诱的。”她指尖滑动屏幕,快速扫过列表,“额,置顶。。。。。。”
看到熟悉的机长玩偶头像和宝宝两个字的备注稳稳占据第一位,嘴角忍不住弯起。她把手机塞回宁辞手里,勉强满意:“基本操作。”
两人挽着手走到池边的沙发坐下,几位同事正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位同事激动地反驳:“沪城管制怎么了,咱们玉泉机场塔台不也有个大美女,声音超甜的好不好~对吧!宁机长!”
顾栖悦放在宁辞臂弯里的手悄悄下滑,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她的手臂。
宁辞吃痛,下意识“啊?”了一声,随即面不改色地说:“是吗?我脸盲,不太能分得清楚漂不漂亮。”
李暮暮接口道:“那可惜了,我还听说之前人家找别的机长打听你呢。”
起头的同事也笑着补充:“对啊,上次和你一起飞的副驾说,那位‘管制之花’还在频率里和你说‘下次再见’呢。”
宁辞刚喝进去一口水呛到,连连咳嗽,顾栖悦架着腿拖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还有意味不明的笑。
周遭气温都在下降,宁辞瑟瑟发抖,喉咙发紧。
正好服务生端着酒水经过,许微宁顺手拿了两杯,递一杯给黑脸的顾栖悦,对着自己那杯大喊一声:“起床!”
顾栖悦刚拿过杯子,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