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还“存在”。
何初无法回答,只能用尽全力,试图通过眼神传递自己的存在,传递那份从未熄灭的、混杂着悲伤与忠诚的意念。
希让似乎接收到了。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何初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手,对着笼罩殿堂的“永恒静滞力场”,轻轻一挥。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
那由她亲手编织、坚固无比的力场,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时间的流动感瞬间回归!
因果的链条重新接续!
何初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身体的控制权回归,她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岚的眉头无意识地动了动,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谢言的数据火种也猛地亮了一下。
希让……解除了静滞。
她看着重新“活”过来的殿堂,看着能够自由行动的何初,眼神中依旧是一片冰冷的茫然,但那茫然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探究。
她像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结果。
“老大!”何初终于能发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希让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个虚无之点上。
她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冰冷的平静:
“他……”
“……不喜欢……这里……太安静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虚无之点说话。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第一次,她背对着那个虚无之点。
她面向着序理之庭的大门,面向着外面那片无垠的、依旧存在着无数生灵、无数故事、无数喧嚣与色彩的多元宇宙。
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影依旧挺直,却不再像一座只为证明“失去”而存在的丰碑。
那背影里,多了一丝……无法形容的疲惫,和一种……认命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知道了。
她无法逆转他的死亡。
她无法让自己成为他的墓碑。
她甚至无法让自己彻底疯狂或毁灭。
那么,剩下的唯一的路,就是……带着这份永恒的失去,继续“存在”下去。
作为“希让”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