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析了他蓝色长发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秩序气息。
他们甚至尝试用超维显微镜“观察”他紧闭的紫眸内部的结构,却发现那里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所有的探测信号都被吞噬,只反馈回一片绝对的“寂静”与“未知”。
研究在狂热而谨慎地进行着。收藏家和他的团队如痴如醉,仿佛捧着一本由规则本身书写的、无字的天书,试图从中解读出创世的密码。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对这具“空壳”进行着一次次探测、一次次解析的同时……
远在无数世界之外,那片希让刚刚离开不久的、冰冷的星空之中。
一直如同机械般“漫步”的希让,脚步猛地停顿了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一直空洞死寂的紫罗兰色眼眸深处,极其罕见地、不受控制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火花。
那不是情感,不是感知。
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规则层面的……“共鸣”?
仿佛某个与她自身存在根基紧密相连的、早已被判定为“绝对寂灭”的“坐标”,在遥远的、被层层隔绝的维度之外,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希让僵硬地站在原地,微微偏头,似乎想“倾听”什么,但那细微的“共鸣”已然消失,周围只剩下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星空死寂。
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进化后的“悖论之种”印记,没有任何变化。
那份由望序的牺牲和她自身痛苦共同构筑的、永恒的冰封,也依旧坚固。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仿佛只是这具强大躯壳在漫长时间流逝中产生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噪点”。
她放下手。
眼神重新回归到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与平静。
她没有去追寻那丝“噪点”的来源。
没有那个必要。
也没有那个……意义。
在她认知的绝对牢笼里,望序已经死了。
彻彻底底。
任何与此相悖的“信号”,都只能是“错误”,是“干扰”。
她再次迈开脚步,继续她那没有终点的、沉默的流浪。
将那一闪而逝的、可能蕴含着惊天秘密的“规则噪点”,如同丢弃一粒尘埃般,抛在了身后无尽的星空之中。
而在“万象奇观”实验室的隔离皿内,望序的“躯壳”依旧静静地悬浮着,蓝发如瀑,紫眸紧闭,对正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以及远方那因他而产生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毫无所知。
他成了一群疯狂研究者手中最珍贵的“标本”。
也成了那个唯一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却早已心死如灰的邪神……永远无法触及、甚至拒绝去触及的……“回响”。
这相隔无数维度的、冰冷的“重逢”,比彻底的湮灭,更加令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