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剑柄,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力量。
【传送启动倒计时:10,9,8……】
望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却充满了冰冷回忆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金色的身影。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了房间中央逐渐亮起的传送光晕。
【……3,2,1。】
白光吞噬了他的身影。
当光芒彻底散去,房间里,只剩下希让一个人。
直到确认望序的气息完全消失,希让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金色血液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
灵魂深处那被压制的规则冲突,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力量的强行压抑,再次变得活跃起来,银灰色的诡异纹路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的痛苦,远不及她心中那片荒芜的万分之一。
她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那被自己掐出的、混合着金色与红色的伤口,眼前一片模糊。
她做到了。
她逼走了他。
将他推向了那些危机四伏的副本。
他会受伤吗?
会死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她恐惧得浑身发抖。
“呃啊……!”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邪神……是没有眼泪的。
她只能在这无人的角落里,独自品尝着这名为“守护”的、穿肠毒药般的痛苦。
而与此同时,在万象大厅某个隐蔽的观测室内。
岚站在水镜屏幕前,看着望序毫不犹豫地接受C+级任务、决绝离开的画面,又看着希让在望序离开后崩溃吐血、痛苦蜷缩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矛盾激化,独自踏上险途……很好。”他轻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望序那双死寂的紫色眼眸,“压力、痛苦、背叛感……这些都是催化‘秩序’之种最好的养料。”
“而另一边……”他的目光转向痛苦不堪的希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如此剧烈的反应……看来‘终末编织者’小姐,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在乎得多啊。这份‘在乎’,或许也能加以利用……”
他转身,对阴影中吩咐道:“给‘血色修道院’那边加点‘料’,让我们的‘规则质疑者’小朋友,经历得再‘丰富’一些。注意尺度,别真的弄死了。”
“是。”阴影中传来回应。
岚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水镜。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开始按照他的意愿移动。
他很期待,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最终会走向何等……精彩的结局。
而此刻,踏入传送光晕的望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布满暗红色苔藓的山坡上。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不见日月。远处,一座巍峨却破败的、仿佛由黑曜石和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修道院,如同一个匍匐的狰狞巨兽,沉默地矗立在血色月光(如果那算是月亮的话)下。
修道院的尖顶扭曲,如同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墙壁上布满了干涸的、如同泪痕般的暗红色污迹。隐约的、仿佛无数人哀嚎和祈祷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圣歌,从修道院深处飘荡出来,钻入耳膜,直抵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烦躁与堕落的冲动。
仅仅是站在这里,望序就感觉到一股冰冷而邪恶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渗透他的精神壁垒。
他握紧了手中的蔷薇刺剑,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微弱秩序之力,强行压下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悸动和……那一丝因为独自面对未知而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不适的空气,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从现在起,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迈开脚步,踏着暗红色的苔藓,一步步,走向那座如同张开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血色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