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她艰难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因痛苦而产生的泪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治疗区内那个刚刚苏醒、正茫然四顾的蓝色身影。
值得。
只要他能……稍微安全一点。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意识被剧痛和疲惫拖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带着疑惑的猫科动物的低鸣,穿越了空间,在她心间响起。
是……他的声音吗?
……
公共治疗区内,望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与他息息相关的事情发生了。那持续存在的、源自灵魂层面的规则悸动,也仿佛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缓缓平息了下去。
是希让……她停止了吗?她到底做了什么?
他心中的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他挣扎着从治疗舱中下来,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踉跄着向着那个临时居所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回去看看。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味、混沌气息以及某种古老契约残留味道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一片狼藉。希让蜷缩在房间中央,身下是一大滩尚未干涸的金色血液!她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那些银灰色的诡异纹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波动。
而在她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已经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石头和枯枝般的……废料?
望序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一步步走过去,跪倒在希让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
她还活着……但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他看着地上那些显然是被强行抽取了所有精华的“废料”,又看了看希让那惨烈到极致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是用这些珍贵的东西,去进行了某种……危险的仪式?为了……他?
是因为他之前那些关于债务和积分的话吗?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以为自己的独自承担是一种坚强,却没想到这反而将她逼上了更极端的道路!
“希让……希让……”他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哽咽,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着她唇边和下颌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逼你……”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丝温暖,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同样冰凉。
他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手腕上那刺眼的债务烙印,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绝望和无助。
他救不了她。
他甚至可能……才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推手。
他只能这样守着她,握着她的手,如同守着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在风中摇曳的残灯。
而在遥远的观测室内,岚看着水镜中呈现的景象——望序守在濒死的希让身边,那绝望而无助的模样;以及希让强行发动命运干涉契约后遭受反噬的惨状——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真是……精彩的演出。”
“绝望、愧疚、无能为力……这些情绪,正是催化‘秩序’最好的养分。”
“而‘终末编织者’小姐这番自残式的干涉……虽然打乱了我的一些布置,但也让她自己变得更加……脆弱和可口了。”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让我们的‘收藏家’大人,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