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怜摇头:“我的推测是,有人假借游神的计划,策划了这场叛乱,目的其实不是发动人兽暴乱占据联邦,而是就是这栋大楼本身,我刚才和萧微在一起时,遇到了宋决,就是那个镇安大厦和你交手的那个宋决,虽然她们的相貌一模一样,但行事风格却又细小的差别。”
她把脑海里庞杂隐秘信息的脉络一点点捋清,一副缜密的蛛网在她脑子里向四面八方延展,那些零碎看似毫无相干的信息,自动补充归类进了她的蛛网。
这是她异能后天带给她的天赋。
裴雨怜搓着指尖站起身,继续阐释道:“我借着从镇安大厦那群仿生人里提取出的精神体,半真半假编了个故事诈了诈她,基本确定了两件事,一是这座实验基地和镇安大厦一样,只是一个幌子,里面一定掩藏了什么更大的秘密,二是宋决绝对背弃了新生科技,把这个秘密出卖给了第三方,基地封锁、人兽暴乱都只是为了转移视线,方便他们寻找或转移这栋大楼的秘密。”
“如果这么推测,拥有‘戒律’的这位极大可能也是第三方,如此兴师动众,你说他们是不是料到了游神一定会进来?这位的存在会不会是专门为了针对游神?”她狐狸眼一眯,仿佛嗅到了几分隐秘危险的阴谋气息。
陈静拙有些懵,脑袋一时转不过弯,裴雨怜推测过分天马行空,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有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不愧是最会蛊惑人心的狐狸。
裴雨怜顾不上她死活,忽地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欸,为什么你的异能也能用?”
陈静拙听出这话的歧义,没反问,只平静无波道:“传说中一位拥有‘圣墟序列02光明’的先辈大能自刎于不周山腹地,那位先辈死后,异能并未消散,尸骨在腹地落成了一个云雾仙境,那里云雾终年不散,东区子民十岁时会进入仙境,在里面领悟、觉醒‘剑心’,也就是所谓的异能,极大一部分人都会悟出自己的‘剑心’,凝结出属于自己的‘剑’。”
东区人只有剑,几乎没有其他异能者,人人手中至少一把剑,嘴里时常喊着‘为光明而燃烧’的中二口号。
陈静拙坦然:“我们的‘剑心’其实不在异能序列之中,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秘术’,说异能呢也没错,我们的剑都是‘光明之剑’,为了保护家园斩断极恶而生。”
各区的异能序列档案都得为东区这群纯粹的‘剑修’单开一页,全称为‘东区不周山序列00号——剑。’
裴雨怜震惊于她的平静:“岂止是秘术,称之为‘禁忌之术’也不为过吧,靠燃烧生命和灵魂换取战胜一切、举世无双的力量,这根本不在异能的范畴之内,觉醒异能本质是赋予脆弱人类对抗至暗世界的能力,这种能力遵循着天道运行法则,难怪‘戒律’对你没用,不,难怪你们东区人短命。”
“还有你说人死异能不散?你确定不是在跟我扯淡?”裴雨怜盯着陈静拙坦荡荡的一双眼,她又想到联邦种种诡谲的实验,不免一阵恶寒,她撑着冰冷墙壁,一时缓不过劲。
陈静拙耸了耸肩:“这世界本就扯淡。”
她走到裴雨怜身侧,拍拍她的背,声音忽然一沉:“联邦已经能人为培育人兽,甚至保留他们本体的异能,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也许我们三区一直无法攻破的课题,西区就要交出一张恐怖且充满毁灭性的答卷了。”
以裴雨怜的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陈静拙的暗示。
向下。
现在还能追上游神和萧微,一定大有收获,甚至能见证她口中的‘秘密’。
控制室。
冒着危险调查第三方,她们揭穿幕后主谋又能怎样?说到底,联邦内斗是她们喜闻乐见的事,实在没必要蹚这滩浑水。
陈静拙都拎的清其中利弊,裴雨怜不可能不清楚。
裴雨怜却犹豫了。
她借着墙稳住身形,瘦削蝴蝶骨因难受高高凸起,在陈静拙掌心中,微不可察的无声颤栗着。
裴雨怜明白,她什么都明白。
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向下’一定是一个错误决定,谁敢担保这次游神对她们没设防?她和宋决对峙时,她或许已经到了,并且目睹了全过程。
生死一线,她却没有出手,她究竟在等什么?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听她讲故事吧。
裴雨怜隐隐有一种在考试的错觉,如今她们面前正摆着一道单选题,选项只有AorB,百分之五十超高概率,她却压力山大。
接近零度的环境,裴雨怜额间盈出一层细薄的汗,她把陈静拙的话完全抛之脑后,试图揣摩‘考官’的意图:“游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静拙抿紧了唇线,似乎感受到了裴雨怜无形的压力,但并不知道这压力来源于裴雨怜自己绝佳的‘直觉’,建议‘戒律’再进化进化,压制精神系异能者时直接让她们大脑停转。
裴雨怜忽然抬眼,高压下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别跟着她们,我们去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