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悟大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你不在院子里。
或许还没有。
院子里虽然不是一片死寂,但也没有闹腾起来。
无论如何得把身上这件湿透的和服换掉才行。
不想留下水滴痕迹,你站在院子里,仔仔细细地绞干头发上和袖子上的水,又像是挤出海绵里的水般挤出最后一点咒力把身上稍微烘干一点,才跨上木檐廊。
实在太冷了。
动作都很僵硬,刚昏头昏脑地走出去几步,就撞进一个悄无声息的怀抱里。
干燥的雪松气味,带着浓郁的牛乳味道。
跟禅院直哉那种馥郁到刺激的味道截然不同。
是很熟悉的味道。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悟大人似乎正低头看着你。
这两年他表情更多,身上热度似乎也更烫。可是他身上有多热,你心里面就有多凉。
不用看都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不对劲。
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狼狈又可怜。
悟大人低头看了你几秒,没有立刻质问你发生什么了。
而是很用力地攥着你的手把你拉进燃着炉火的房间,让仆人拿干净衣服进来。
…
在屏风后脱下湿透的和服,换上干爽的新衣服。
磨磨蹭蹭的,直到悟大人催你了,才从屏风后面出去。
大概是在冰水里冻太久了,虽然换下湿衣服,身体还是像冰块一样凉。
悟大人用毛毯把你裹成鼓鼓囊囊的一团,捂着你发抖的手,才淡淡开口:“……怎么搞成这样。”
你的脑袋稍微解冻了一点。
真的好想跟他告状,告诉他禅院直哉是怎么强硬地把你带走,又是欺负你的。
虽然禅院直哉很强,但是大概远远不如悟大人。
他提起“悟君”的时候,情感也很复杂,忌惮中甚至夹杂着一点憧憬和羡嫉。
但是不行。
两年前那场病让你意识到一些事。
悟大人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完全不在乎你,大概不会随随便便把你赶出去。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生你的气。
你怕悟大人发现你偷偷溜出去,不仅被禅院直哉诱拐,还偷偷进食。
他肯定会像两年前那样连着一两个月都不跟你说一句话。
或者更加糟糕,说不定从此连嫡子宅邸都不许你出。
最终也没有告状。
只是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找借口:“刚才在池塘那边看金鱼的时候不小心没站稳……禅院家的石桥修得好差。”
悟大人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