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金秘书侧身而入,扶着门把手,恭敬地对着门外微微鞠躬。然后,容浠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相比昨晚宴会上的慵懒随性,今日的青年似乎收敛了一些。驼色大衣妥帖地穿在身上,奶白色高领毛衣柔和了面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温顺而无害。然而,那双抬起的、望向韩成铉的墨色眼眸深处,却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恶劣光芒,美丽又致命。
他甚至没有等待主人示意,便径直走向宽敞的待客区,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姿态舒展,紧接着,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在韩成铉骤然冷却的注视下,毫不客气地双腿交叠,直接架在了光洁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韩成铉强迫症与洁癖叠加的雷区上,挑衅意味十足。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降温。金秘书站在门口,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几乎能感受到副会长身上散发出的、如有实质的冰冷怒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韩成铉的脸色只是更沉了几分,下颌线绷紧,却没有立刻出声斥责或制止。
啊西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秘书内心疯狂呐喊,阳光明明洒满了房间,他却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上前,动作略显慌乱地从旁边的咖啡机上接了一杯现磨的黑咖啡,小心翼翼放在容浠面前的茶几上。
“容先生,请用咖啡。”
果不其然,容浠只是瞥了一眼那杯深褐色的液体,漂亮的眉头就嫌恶地蹙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我不喜欢咖啡,太苦了。”
“那那您想喝点什么?我立刻去准备”金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般钉在他身上。他霎时间僵住,对上韩成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立刻噤声,挺直背脊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多言。
韩成铉这才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迈着沉稳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步伐,走到容浠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对方依旧架在茶几上的腿,不悦几乎化为实质,但他强行压下,选择直奔主题,试图夺回主动权:
“容浠,”他的声音平稳而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关于盛沅的事情,我认为我们需要明确”
“哥哥”容浠却像是根本没在听,微微仰起头,目光饶有兴致地环顾着这间庞大、严谨、每一寸都透着“控制”与“秩序”的办公室,仿佛在参观某个奇特的展览。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打断了韩成铉,语气直接,“你有洁癖吗?”
那声自然而然的“哥哥”,让韩成铉的眉头皱得更紧,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他无视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继续自己的节奏,语气加重: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钱、房子、车,或者其他合理范围内的资源。条件是,你必须彻底离开盛沅,不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这是他预设的、最直接也最干净的解决方案。用资本的力量,抹平一段不该发生的麻烦关系——
作者有话说:审核太太,真的没写啥。爱您。别锁我了。感恩的心[红心]
第34章问题
“嗯?”容浠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微微歪头,目光直直看向韩成铉,语气轻佻,“我还以为这种事情,我们应该单独聊聊呢。”
站在门口的金秘书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立刻隐形。
啊西,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更多了!
原来韩成铉是这种剧情走向吗?容浠的思绪不着边际地飘了一下,或许在原作里,韩盛沅将原主折磨得死去活来后,是由这位冷酷的哥哥出面收拾烂摊子,结果在日复一日的管教与补偿中,反而被那种破碎感吸引,最终克服了刻在骨子里的洁癖,心甘情愿加入了抹布大军?
唔听上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这个想法让他愉悦地弯起了眼睛,看着韩成铉因为他那句“单独聊聊”而变得更加冷硬的侧脸。
韩成铉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正派得近乎刻板,却也暴露了他的回避:“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这里谈清楚就可以。”
但实际上,他心底深处极度抗拒与容浠单独、密闭地相处。那会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失控感,仿佛节奏、呼吸、乃至思维,都会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漂亮青年轻易带走。
他必须维持公开、正式的氛围,用规则和筹码来框定这场对话。
“这样啊。”容浠似乎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但那双眼睛里却毫无遗憾之色。他慢悠悠地将架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托着腮,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劣与兴味,像盯上了新奇猎物的猫。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经谈判瞬间崩盘、极具侮辱性的问题:“那哥哥,你是处男吗?”
“!!!”
金秘书瞳孔地震,几乎要窒息。他跟在韩成铉身边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见过各色人等对副会长或巴结、或畏惧、或挑衅,但如此直白、如此精准地踩在人格尊严线上进行冒犯的,容浠绝对是头一个。
韩成铉的眼眸骤然眯起,凌厉的单眼皮线条显得愈发冰冷而危险。他没有看容浠,而是将目光转向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金秘书,出去。”
“是!副会长!”金秘书如蒙大赦,立刻深深鞠躬,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直到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才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西巴办公室里的氛围简直太恐怖了。
他心有余悸地想,副会长好像完全被那个漂亮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了。
门内,空间变得更加私密,空气也更加凝滞。
“容浠,”韩成铉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青年,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要蹭掉什么看不见的脏污,“我和盛沅不一样。”
他强调,试图划清界限。他不是韩盛沅那种能被欲望冲昏头脑、轻易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头小子。他是韩成铉,SY集团的继承人,他的世界由规则、计划和绝对的控制构成,容不下这种低级又混乱的游戏。
“是吗?”容浠靠在沙发背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