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两个浑身挂彩、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男人同时一僵,像被冻住般,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胸膛,潮湿的黑发软软地贴在额前颈侧,更衬得皮肤莹润如玉。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淡淡不耐。他微微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两个为他撕咬得面目全非的男人。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轮廓,晕染开一圈柔和的光边,与他脚下那片暴力和混乱的废墟形成极致反差。
他像置身事外欣赏闹剧的神祇,又像无意间踏入狼藉战场、却纤尘不染的妖精。
容浠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最终落在玄闵宰脸上,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废墟:“闵宰哥,我们谈谈吧。”
半小时前,容浠的卧室内。
柔和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容浠和韩盛沅坐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的大屏幕闪烁着炫目的游戏光影。
韩盛沅带来的是最新限量版主机和游戏,市面上还没正式发售。容浠似乎被勾起了兴趣,精致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显出一种专注的严肃。墨色的眼瞳紧紧锁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控着角色。他鼻梁挺翘,唇瓣因专注而微微抿起,在屏幕光线的变幻下,侧脸线条漂亮得不像真人。
但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巨大的“DEFEAT”字样。
“啊?”容浠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轻哼,尾音拖长,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撒娇。他松开手柄,懒洋洋地向后一靠,侧过头看向韩盛沅,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你打游戏很厉害嘛?”
“咳。这个,我之前正好玩过内测版。”韩盛沅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脏因为对方这一瞥而漏跳半拍。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长处,总是让人雀跃的,当然,前提是,这位喜欢的人没有过于强烈的好胜心。
“是吗?”容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重新拿起手柄,墨色的眸子再次聚焦屏幕,声音平静,“再来一次。”
然而,战局似乎并不乐观,他又一次陷入了劣势。
“啧。”容浠轻轻咂了下舌,那点难得的专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不耐与无聊。他忽然将视线从屏幕上彻底移开,微微偏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的韩盛沅。
韩盛沅立刻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游戏本身对他毫无意义,他想要的不过是容浠片刻的愉悦。他正准备不着痕迹地让这一局结束,然而视线却被挡住了。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在韩盛沅愕然的目光中,青年极其自然地向前一倾,就这么跨。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
带着体温的重量骤然压下。韩盛沅瞳孔骤缩,大脑“嗡”地一声,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下涌。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扔掉手柄,伸手去环抱身上这具朝思暮想的身体。
可容浠却像一只狡黠的猫,在达到目的——成功让韩盛沅彻底分心、游戏角色死亡之后,便毫不留恋地、轻巧地脱身离开,顺手捡起一旁的手柄,按下了某个键。
屏幕上,属于容浠的角色获得了胜利。
“这样玩。”容浠回过头,对着还僵坐在地毯上的韩盛沅绽开一个漂亮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光芒,“才有意思,不是吗?”
不等韩盛沅从那巨大的失落和汹涌的渴望中回神,容浠再次靠近,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地、带着明确份量地坐回了他的腰上。睡袍下摆因动作而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韩盛沅只能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锁住上方那张脸。容浠垂着眼帘看他,长长的睫毛像鸦羽,在眼底投下小片暧昧的阴影。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韩盛沅凌厉上扬的单眼皮眼尾,指尖微凉。
“你们家的人”容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探究的好奇,“都是这样的单眼皮吗?”
“嗯是的。”韩盛沅的声音哑得厉害,只觉得小腹绷紧,有一团炽热的火在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毁。
他喉咙干渴得发疼,那双总是显得不好惹的凌厉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臣服。他的手试探性地、颤抖地搭上容浠睡袍腰带的边缘,只要青年一个默许的眼神,他就能立刻将其扯开。
但容浠似乎只是想逗弄他。感受到变化,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身子,随即有些不满地微微蹙起眉头,那模样纯真又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诱惑:“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呢。”
“抱、抱歉”韩盛沅立刻像做错事的大型犬般低下头,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爆红,声音嗫嚅着,带着难耐的煎熬,“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容浠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伸手,用指尖挑起韩盛沅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充满攻击性、此刻却写满情。动与恳求的脸。
青年端详着他,忽然笑了:“昨天不是还胆子大得很,给你亲哥下药吗?怎么今天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韩盛沅咬紧后槽牙,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将眼前人拆吃入腹。
但他必须忍耐。
昨天的事已经踏破了韩成铉容忍的底线,但那又怎样?为了能留在容浠身边,别说哥哥,就算是亲爹他也能双手奉上,呃容浠不会喜欢他爹的。
“这不一样。”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况且,韩成铉最后不也很满意吗?否则又怎么一副小三做派的过来挑衅玄闵宰?这完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容浠”韩盛沅的声音带上了破碎的祈求,凌厉的单眼皮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可以奖励我吗?求你了。”
昨晚,容浠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韩成铉身上。他虽然也被允许在场,甚至得到了一些甜头,但更多时候,他像个只能旁观的可悲配角。不过,只要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边缘,他也已经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更何况最后,容浠选择了留在他的身体里。
这个认知足以让他燃烧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