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裤都能让我洗呢,擦个水还不行了?”
他巴不得一直跟谢如意呆在这儿慢慢擦,省得谢如意又蹲在外面津津有味地看钢铁侠。
谢如意却好像被他的话突然烫到了,跟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炸了毛,猛地往后蹿了两步,从沈识清的手里将纸巾抽了出来,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不行!”
沈识清刚刚的话算是提醒他了,这么多年来,他和沈识清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亲近了,擦水也好,洗内裤也好……这些都是一般少年自己就能做的事情,到他们这里,却总是沈识清替他代劳。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太过亲近,他太过依赖沈识清,才会导致他连做这种梦都会梦到沈识清。如果他们两个分开一些,不要像现在这么亲密,跟普通兄弟一样相处,说不定他就正常了。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谢如意小声说着,低头摸摸索索地擦额前那一缕濡湿的头发,沈识清手里骤然一空,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早上在家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忽然不让他帮忙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又没有别人看见,不用不好意思。”
“还是说,我不如钢铁侠,你要他过来帮你擦?!”
“……”
谢如意险些被他最后一句话呛着,忍不住直起身,认真地盯着他:“Alessio,这不是有没有人看见的问题。”
“问题是,我们两个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什么时候都黏在一块。”
“我们俩一直这个样子……是不对的。”
而且,他梦见的人是沈识清,可沈识清梦见的人是辛德瑞拉。
如果沈识清一直跟在他身边,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辛德瑞拉呢?
沈识清沉默了几秒,有点固执地开口:“……为什么不行?”
“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外面回荡着电影大片的爆炸和众人的欢呼交谈声,杂物间里却安安静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明明只隔着一扇门,却仿佛隔着一整条银河系。
谢如意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软却又很坚定地说:“反正……就是不行。”
“我自己来就好了。”
沈识清定定地盯着谢如意看了几秒,最终低声说了一句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如意看起来性子软,但其实很有主见,只要是他坚定的事情,都不会被别人动摇,即使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沈识清都没有办法干涉他。
他想演戏,就一定要演,哪怕得穿着厚厚的戏服,在三十八度的天气被吊在半空中,一刻不停地受着太阳的暴晒。
他不想跟小时候那样和沈识清黏在一起,就真的不会那么亲密。
若是沈识清不听话,还要强行凑过去,大概只会跟小时候一样,惹得他生气,跟他冷战。
但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
就算沈识清再写一百封遗书,也不一定能和谢如意和好。
沈识清一声不吭地站在杂物间里,明明是个一米八五、身材挺拔的大高个,平常高傲威武得跟头小狮子一样的人,此刻却跟被雨打湿了的蔫吧小狗似的。
他想像以前一样,大大方方地把谢如意开玩笑时给他钩的项圈拿出来,问谢如意是不是要“弃养”,可又害怕谢如意真的说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