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满眼下挂着两枚硕大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却还是十分感动地收下了谢如意递给他的苹果:“谢谢如意!你也平安夜快乐……”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语气里的愁闷和困倦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了,半点听不出“快乐”的样子,谢如意忍不住歪了歪脑袋:“你不开心吗?”
江满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憋屈地打开了书包,把里面勾了一半的围巾抽了出来:“不是不开心,我都快疯了,快熬了两天两夜了,我就是怎么也织不好这个破玩意儿……”
他犹豫了一会儿,讨好地看向面前的谢如意,可怜巴巴地问:“……如意,你能帮帮我吗?”
这围巾看起来歪歪扭扭的,针脚凌乱,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扭曲的灰色破布,好像下一秒就该出现在垃圾桶里,但谢如意只是扫了一眼便很轻快地点了点头,向他保证没问题。
江满顿时露出了见到恩人的表情,想要跟在谢如意后面学一学修改的技巧,可惜下一刻老师便从教室外走了进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扭过头,直到早读课结束才迫不及待地凑到了谢如意的身边,仗着沈识清去办公室,胆大包天地坐到了沈识清的位置上,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如意手上的动作。
在他手里不停打结、根本不听使唤的那些毛线,到了谢如意的手里就跟有魔法似的飞速的舒展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条漂亮的围巾。
江满看得连眼睛都瞪大了,心服口服地给谢如意比了个大拇指,在一旁不停地给他吹彩虹屁,直到听见谢如意问他怎么忽然想起来织围巾的时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不是快要跨年了吗?我打算给我哥哥织一条围巾当新年礼物,但我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复杂……”
谢如意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脑海中雾蒙蒙的那一块像是忽然被人擦干净了,仰头有些期盼的看向江满:“说到礼物……你会送你哥哥什么样子的生日礼物呀?”
江满一愣,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这事儿因人而异,我那几个哥哥都不一样……反正,他们喜欢什么就给他们送什么呗。”
“你要给沈识清送生日礼物吗?”
谢如意点了点头,表情有点为难:“他喜欢的东西我们之前都已经买过了,他现在也没有什么缺的,我就是不知道该送他什么好……”
原来如此,江满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露出了一个相当神秘的笑容,示意谢如意附耳过来,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一段话。
谢如意愣住了,脸蛋轰得一下涨红,连手里的毛线针都险些拿不稳,声音有些颤:“这、这样不太好吧?”
江满像看小古板似的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你相信我就对了。”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管这绝对是他收到最难忘的生日礼物。”
“……”
谢如意对于江满的这句话有些将信将疑,可是又没办法去找别人询问到底是否合理,只能一个人闷声吭气地思索,最后一咬牙,竟然真的按照江满所说的方法开始准备。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
胡蝶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学校中午便放了学,他们四个人带着收拾好的行李一块儿出发去了温泉酒店,在傍晚时到达了目的地。
大约是有烟火大会的缘故,温泉酒店里人很多,连上山的路都灯火通明,料想得到温泉池内有多热闹;还好施泽雨爸爸定的房间都是独立升级的私汤,不需要他们和旁人一块儿去抢公共的温泉,还有几扇极大的落地窗,站在屋内就可以看见山下的枫林雪景。
可惜的是,这会儿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众人无从欣赏外面的美景,只能先收拾行李,约定好七点半集合,去楼下餐厅吃饭。
沈识清换完床单被罩,又整理好这两天会穿的衣服和泳裤,见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几分钟,干脆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消毒液开始仔细地消杀整个房间。
消杀的中途,他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属于谢如意的箱子有些重,里面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忘了拿出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谢如意拦住了。
谢如意不动声色地将箱子推到了身后,强装镇定地舔了舔唇:“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早点和大家汇合吧?”
沈识清挑了挑眉,想说些什么,却被谢如意干脆利落地牵着手臂一块拉出了房间,去楼下餐厅和施泽雨胡蝶碰面。
几人一块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在点完餐等上菜的间隙,施泽雨和胡蝶两人不约而同地咳嗽了两声,虽然他们嘴上总是喊沈识清沈狗,但依然记得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从背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他。
施泽雨送的是一个沉甸甸的小枪造型的金挂坠,胡蝶送的则是一双价格不菲的运动球鞋。
沈识清收下了,难得没对两人绷着脸,还淡声说了句谢谢。
片刻后,服务员端着他们点的菜过来了,场上的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两人欢快地讨论起了晚上的泡温泉、看烟花计划。
沈识清将挑完刺的鱼肉夹到谢如意的碗里,忍不住侧过脸,低声问他:“……我的礼物是什么?”
谢如意呼吸一滞,耳根不知怎地腾地红了,莹白的小脸涨粉,过了好片刻才小声说等一下给他。
沈识清勾了勾唇,拖长尾音应了一声,表情有些期待,猜测谢如意给他准备的礼物应该就在那个箱子里……
也许是一件亲手为他钩织的毛衣?
也许是一个亲手做的蛋糕?
因为有胡蝶这个女孩子在,吃完饭后四人并没有分散开泡温泉,反而直接去了餐厅隔壁的游戏厅热热闹闹地打了几盘,打算等到烟火大会的点直接出门,结果晚上十一多点时,谢如意忽然说要回房间一趟拿点东西。
沈识清自然而然地跟他一块上了楼,却被他十分坚定地挡在了门外:“Alessio,等我喊你,你再进来行不行?”
沈识清点了点头。过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带着微微紧张的“请进”。